第9章 闺蜜，变的是表情，不变的是感情（2 / 2）
房内的两人对峙着，互不相让，搁在往日，苏小陌一定会先退让，无论错在谁，苏小陌都愿做主动妥协的一方，她们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乐珊珊乐观开朗，苏小陌文静内敛，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乐珊珊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苏小陌总是笑而不语的状态，旁人很诧异性格天差地别的俩人竟然会成为好闺蜜，苏小陌也说不明白，大概就是性格互补的原因吧。
俩人从未吵红脸过，这次，是第一次。
“呵呵……”乐珊珊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说的话更是一剑封喉，“苏小陌，算我苏小陌看走眼了，你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你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笑我的狼狈，笑我的不自量力，你他妈还真是虚伪！”
如果话语可以伤人的话，那苏小陌现在一定被伤得遍体鳞伤，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冰冷的话，是从美丽动人的好友口中说出来的。
拼命忍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苏小陌一步一步往后退，刚因争执而潮红的脸血色尽失，“珊珊，我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怎么想我的，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带有目的的，多可笑，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是这么的不值一提，你竟会如此想我。”
乐珊珊不知道自己竟会对苏小陌恶言相对，她已经习惯了用坚硬的语言来保护内心软弱的自己，她知道，这要因人而异，苏小陌和她身边那些人都不一样，她敏感，感性，脆弱，自己如今竟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她的不对，不过她那傲娇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愿先屈服，更何况自己有多喜欢陈灝燃苏小陌又不是不知道，那她怎么还这样指责她的真心，这样一想，心里的悔恨消失殆尽，“苏小陌，作为朋友的你，你为自己所做的都不会感到惭愧吗？当别人都和我对立的时候，你不是应该和我站在一起支持我吗？”
“珊珊，我说过，天堂地狱，我可以陪你一起，但前提是你没有在无理取闹。”因为感情的不如意，你怎么能如此不待见父母，他们是在关心你啊，你怎么能迁怒他们，这世上，除了父母，谁又能做到无原则的宠爱一个人。
“呵呵，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错的是我，即使我摔得有多狼狈，多痛，你也不会再是我的朋友了。”
“不是的。”苏小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
乐珊珊有气无力地说“可是你对我的好却附有条件的，不是吗？”
“那不是条件，那是我的原则，你可以任性，可以闹脾气，但不可以把气撒在爱自己的人身上，特别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父母，这是我的底线。”苏小陌尽力解释，她真的不希望乐珊珊会误会。
乐珊珊突然觉得自己全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吗？她们的友情已经岌岌可危了吗？她又该怎么去挽救？
乐珊珊当着苏小陌的面，上床，蒙上被子，苏小陌不知道乐珊珊是否听得到，还是轻轻道了一句“珊珊，真正的好友是用来帮助对方变得更优秀的。我在学校等你回来，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苏小陌直愣愣地走出房间，乐阿姨迎上前“怎么了，告诉阿姨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珊珊那疯丫头欺负你了！”
苏小陌的泪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听到乐阿姨的话，突然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又再次奔涌而出，可还是维护者乐珊珊“没有没有，这次真的不是乐珊珊的错，是我惹她生气了。”
“没事，你受委屈了可以和我说，阿姨会帮你做主的。”乐阿姨说完作势就要推门而入，乐珊珊赶忙阻止了她，“阿姨，这次真的错不在她，您别错怪了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等她气消了我们就会和好如初的。”
乐妈妈只好作罢，还是热情款款地邀请苏小陌留下来吃晚餐，苏小陌宛然拒绝了她的好意，也没有接受乐妈妈安排司机送她回家的好意。
她想一个人走走，静一静。
苏小陌认真细数着脚下街道上的线条，走着走着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地上有金子吗？你怎么这么喜欢低着头走路。”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小陌抬起了头，一脸的迷茫，揉了揉被撞得有点疼的额头，“对不起。”
虽然说苏小陌的性格本就比较文静，但顾子阳还是发现了她情绪的低落，与他并肩，“怎么了，和乐珊珊聊得不愉快吗？”
“唉！”苏小陌深深地叹了一口，“我们的友情出现了危机。”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顾子阳不以为然。
“这是我们第一次闹矛盾，都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高声和她吵的，她现在肯定讨厌死我了。”苏小陌现在后悔莫及，如果乐珊珊的事没有波及到她父母的话，自己也不会如此的易怒。
顾子阳就不明白了，女孩子吵架也是扭扭捏捏的，像男孩子一样多好，看对方不爽了，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大不了就用武力解决一切，鼻青脸肿后一切都云淡风轻，隔天照样还是一起肆无忌惮，策马奔腾。男生解决问题就是这么直接而干脆，没有拖泥带水那么矫情，哪像她们女生这般感情细腻。“朋友之间，小吵小闹那是正常，不吵不闹那才是异常，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永远和平共处，相处久了，总会有这些那些的矛盾，吵架只能证明你们是在乎对方的，只有在乎对方才会有那个心思去吵架，去寻求那个平衡点。”
听完顾子阳的一席话，苏小陌不觉莞尔，是啊，好朋友之间怎么会永远没有矛盾呢，更何况她俩的性格天差地别，能成为好友已实属不易，“我还真是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当局者迷，同一件事，你可以安慰得了别人，却永远安慰不了自己。”顾子阳自嘲的笑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过了大半辈子，听了大半辈子的道理，也说了大半辈子的道理，然后呢？还是没把这人生过好。
苏小陌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她没有错过顾子阳语气中淡淡的忧伤，这个春风得意的天之骄子，也会有不如意之事，她想问，可她却没有那个立场，毕竟她只是他的同学而已，仅此而已。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顾子阳递给苏小陌一杯热饮，苏小陌小口的酌饮，时不时得用余光去偷瞄他，清秀的侧脸，深不见底的黑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的话，那任谁也走不进顾子阳的内心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陈灝燃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
“恩，是有个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
“喔”苏小陌此刻的情绪很复杂，陈灝燃是坦诚的，他不是敷衍地随便捏造了一个人来搪塞乐珊珊，他是尊重乐珊珊的，但正如他所说的，他早已是心有所属，他连未来都计划好了，只是这计划里已经没有乐珊珊。
他们都道陈灝燃冷漠无情，顾子阳却知道，乐珊珊的壮举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陈灝燃的情绪，这件事给他们的震撼不小，在这个压抑而敏感的年华里，她敢向全世界的人宣布自己对陈灝燃的爱意，说她不矜持的人，是在嫉妒她的勇气吧，毕竟乐珊珊做了大家想做却都不敢做的事，但，这一切都是在做徒劳功吧，一门心思扑在陈灝燃身上是没有结果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不是她不想劝好友，只是“感情这事哪是旁人可以左右的，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的这份心意，哪能收放自如，只怕乐珊珊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吧。”别人家的萝卜，自己的牙齿和喜欢一个人是着是世上无法自拔的东西。
“那就头疼了，陈灝燃和他的青梅竹马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会分手的概率几乎没有，乐珊珊如果不放弃，而赖月京对她又有意思，这戏，可有看头了。”
“啊？”苏小陌不懂他的意思，他的思维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下一秒就以看客的姿态傲视全场，他骨子里是不是泛滥着腹黑的因子？
顾子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有一丝笑意，“既然干预不了，就旁观好了，操那么多心也没用不是吗？"
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苏小陌也想学会过得洒脱一点，默认地点了点头。
苏小陌谢绝了顾子阳要送她回家的好意，顾子阳看了看天色尚早，也不再坚持。
几天后，乐珊珊在万众瞩目中归来，以女王的姿态款款走向自己的座位，教室里议论纷纷，人声鼎沸。
赖月京“唰”的站起来，掷地有声“他妈的，都给老子闭嘴，再让我听到就是和我过不去。”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乐珊珊始终挺直着腰板，抬头目视前方，宛若傲视群雄的女王。在赖月京出声维护她的时候，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别人都没有察觉，苏小陌却发现了，即使乐珊珊没有看她一眼，同她说过一句话，完全视她为空气。
苏小陌心不在焉地听着课，时不时地往旁边瞄。突然，乐珊珊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掌心里，苏小陌更加坐立不安，有点不知所措。
苏小陌小心地看着来老师的动态，拿着笔在纸上捣鼓着什么，轻轻拍了拍乐珊珊的肩膀，把纸团递给她。
乐珊珊抬首，眼睛湿润，接过纸团，低头，展开，“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千言万语也不及这句话来得更温暖，乐珊珊觉得眼睛酸酸的，紧握住好友伸过来冰冷的小手，冷得让人发颤，乐珊珊不住得帮她搓手，还需要说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俩和好如初了，又开始同进同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及此事，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不过比以前更加珍惜这份弥足珍贵的友谊。闺蜜是怎样一种存在？把对方当作好友，才会毫无顾虑的说话，毫无保留的付出。受委屈了，本来不想哭，但只要她轻轻问一句：“你没事吧？”就哭了。对一个好友信任的深浅，不是看你会不会对她笑，而是看你敢不敢在她面前哭。而这次争吵让彼此越来越笃定，她们的友谊一定会天长地久。
“你们恶不恶心啊，上个厕所都要形影不离。”赖月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两个感情好的朋友，连厕所都要手拉着手结伴而行。
苏小陌和乐珊珊相视而笑，默契的异口同声地说“谁知道呢！”是的，不知道，或许，是怕对方离开那一会儿的孤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