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清梦了无痕(七)(2 / 2)
南愚佯装生气,道:“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是去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
“是我不好,但我真猜不到。”
“那你先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马蹄声回荡在山间。鸟啼声声,白云自山巅缓缓升起,像极了水墨画。
旭日高升,暖洋洋的阳光洒满大地,照在身上不热不凉,温温柔柔格外舒服。
“陵川,你瞧。”她说。
那人没反应。
“陵川?”
南愚手一松,差点弄掉了缰绳。她停了车,掀开帘子看,只见萧陵川微微喘着气脸色很不好。
树荫下,风吹起她的长发,春光微凉。
南愚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是做了这有违天道之事。昨日她曾在古书上看到,以凡人之命数借与他人,只会亏损借命之人。
借命多久,十倍相抵。
哪怕能多撑一天也好,就一天。
法串的灵气一缕缕渗入他的肌理内,他的脸色却越发差,呼吸也急促起来。
南愚猛地住了手,过了好久,萧陵川的脸色才恢复如常。
就算逆天道也救不了他吗?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萧陵川醒了。
他勾勾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阿愚,不用为我这样。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南愚低下头,声音哽咽着:“对不起。”
“你说要带我去个没去过的地方,走吧。”他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说。
车马依旧很慢,慢到察觉不到颠簸。南愚这才发现,原来他接她时竟费了这么多心思,要小心着路上的坑坑洼洼,也要提防着转弯的地方不能太快。
只是她明白得太迟了。
不知行了多久,南愚看着眼前的景色,轻轻掀开了帘子。
他又睡着了。
南愚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身旁,让他倚靠在自己肩上。萧陵川身上淡淡的药香让她心安。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南愚也睡了,做了个浅浅的梦。
小巷子里,一个布衣男子气度不凡地站在满天落花里,
他回眸一瞬,起了好大一阵风,花瓣迷眼,她看不清他的容颜。
一个布衣少女不知何时挽上了他的手臂,背影很是相配。
少女说:“有钱了我们就买这儿的院子。”
他很宠溺:“好。”
南愚上前去想问问你们是谁,她上前一步他们却远离一步,如此往复,那男子背对着她说:“放手吧,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放手吧。
“阿愚,你做梦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萧陵川怀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你醒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你梦到什么了,怎么如此伤心。”
“没事,只是梦罢了。我们下车吧,已经到了。”
南愚扶他下车,萧陵川却愣住了。
车停在一棵树下,眼前一片宽阔无比的大河静静流淌。河面上淡淡烟光水汽蒙蒙,阳光洒下,河面被照成金色。河的两岸是满满的桃花树,烟霞色映在水中,像人为编织成的一个唯美的梦,又像是天神作的一幅画,遗落人间。
河边横卧的枯木上系着一小舟,南愚扶着萧陵川登上小舟后自己又上去,解开绳子,在河中静静飘动。
河水清凉打湿衣角,南愚说:“这儿是从前跟着师姐除邪祟时发现的,不过那时桃花已经开尽,两岸葱葱郁郁。今日倒是来对了。”
萧陵川把手伸进水里,一瞬寒凉,又把手伸了回来。
南愚没有阻止他,只是递了张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手。
萧陵川说:“这儿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
南愚也伸手搅弄江水,淡淡一层桃花零零散散地铺在江面,好像朝霞落在水中。掀起的涟漪也变成清新素雅的淡粉。
孤舟两人,对影成双。
白云悠悠,日子清闲。
那次回去后的大半个月,萧陵川精神看着好了些,但南愚却能察觉出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差了。偏偏萧陵川不知在做什么,这几日都把自己憋在房里没有出来,甚至也不让她进去。有时候还神神秘秘地吩咐小厮做什么,她去问,小厮只说这是秘密不能说。
她愈发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