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误终身(六)(2 / 2)
侍女在一旁见状不对,上前道:“老爷,姑娘的女工很好呢。”
南镇晏接过一个护膝,他并不懂什么叫好,只觉得上面绣的纹饰好看。
“不错。为父还有事要忙,鱼儿,你这几日好好休息。”
说罢,南镇晏挥挥衣袖便离开,南愚恭敬地跟在身后,直到他离开。
“愚姑娘,您该好好同老爷说说的。”莱喜温声道。
“我知道。可应该说什么?”
是像雨霏阿姊一般,在父亲难得回来之时对着他撒娇说爹爹我好想你?还是质问道父亲您真偏心,回来就只知道和雨霏阿姊说话,全然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是了,以往的信,都是单独给母亲一封,雨霏阿姊一封,至于我和姨娘,总在叮嘱府中琐事的一页上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纵使她再愚钝,也不可能感知不到这其中的道理。
纵是经历过情爱,南愚也在他们三人当中瞧出了些端倪。这能怨谁?怨父亲爱母亲而忽视姨娘的存在?还是怨雨霏阿姊是父亲所爱之人所生,自幼地位尊崇,又聪慧懂事,受尽父亲疼爱;还是怨姨娘没有像母亲一样好的出身,嫁给了不爱自己、而自己却痴痴爱着的人?
甚至说,若父亲不收留姨娘,她可能早已饿死街头了。所以若再奢求什么,未免太过贪心。
怨不得任何人,因为谁都没有错,或许这是最大的无奈。
萧府。
萧夫人看着请游方仙士合的八字,眼角眉梢甚是满意。虽然此前也算过好几次两人的姻缘,但再算算总不会吃亏。
那仙士神色怪异,先是摇头道萧陵川阳寿将尽,后又展眉,说其妻福禄双全,至阴至阳相融,可保他多活数十年。
说来也怪,自那日两家聚餐一别之后,萧陵川的气色都好多了,这几日甚至还能举起弓箭在后院练练手了。见状,萧夫人看南愚愈发满意了,看来这婚事早点定下是没错的,她隔三岔五遣人给南愚送去珠钗等礼品,当然也不会忘了其他人。
后院,一支羽箭横穿过空中一片落叶,“嗖”一声直插箭靶。
时隔多月,萧陵川再次举起最顺手的这张弓,无限感怀。若有机会,他愿重回军营身披战甲,一生戎马。但他自知这机会渺茫,能再抚摸这弓已是不易。此生不能建功,若能同心上人厮守,也算枉费,但只怕这也难以实现。
练完后,他爱抚地擦拭着弓身,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挂在高墙之上。他凝视着一旁弱冠之年母亲请画师作的画像,箭在弦上,白马鲜衣,意气风发。
余生苟且,来世再做英雄。
合上门的一瞬,屋里午后的日光被遣退,只剩尘烟淡淡,昏暗无声。
他迎着光走去,浑身模糊,叫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