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徒弟长大了（2 / 2）

沈暮的指尖落在了赢烬的胸前，道：“这里这道疤，怎么还在。”

他肤色白，擦掉身体上的血迹又上完药后，胸口一道剑锋致使的伤疤就越发明显。

沈暮捡到赢烬的时候，小男孩便一身的伤，有鞭伤，有野兽咬噬的伤口，还有刀剑兵器的伤，更是瘦小的可怜。

她耐心养了许久，喂着，哄着，终于把人养的白白嫩嫩，只有胸口处那道伤疤，他始终不愿消除，又不愿告诉她这疤的由来。

赢烬看着师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转着圈，耳朵热的厉害，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浑身都泛起绯红。

他试图冷静下来，说道：“这道伤疤，是娘亲临走前，想带我一起离开……她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这是她存在世上的唯一证明。”

赢烬生来便和母亲一起生活在胤国的深宫中。

听人说，母亲还是少女时，在一次皇室冬狩中走失，一失踪就是好几年，等她被找回来后，已经怀有身孕，并执意生下了他。

母亲任由国君和皇族们询问，始终不告诉任何人他的父亲是谁。

而他，因为上品雷灵根和天生的体质原因，不管受什么伤，只要不致命，都能很快恢复，所以成了胤国宫中的怪物。

三岁那年，母亲久病缠身，撒手人寰，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是，却是要杀他。

但她终究没有真的杀了他。

所以，这道伤疤，就是娘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

“傻子，”沈暮听到他的话，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蜜饯，还是之前他给她做的，“这蜜饯，还有你娘亲对你说的话，都是她留给你的纪念，只要你还记得她，她便不算真的离去。”

赢烬从黑暗中颤抖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师尊温和淡然的容颜。

他接过蜜饯，轻轻地点头，眼里似乎还噙着泪，眼眶也泛红了。

“好了，药已上完，你自己穿上衣服吧，我们在此先休息几日，等你伤势稳定后再回家。”

沈暮不忍看徒弟这小可怜的模样，站起身，顺便将一件干净的男子里衣盖到他身上。

她正要离去，衣角却被一只手攥住。

抬眸，是徒弟深邃漂亮的眼眸，像是凝固的金色湖泊，让人心软。

“师尊，我想我的娘亲。”赢烬的声音虚弱。

沈暮刚想说，谁不想娘亲，她也想娘亲，徒弟就又道：“从前我睡不着，娘亲会把我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师尊对我那样哄我入睡，我……”

“那是你小时候，”沈暮咳了咳，恢复面无表情，“赢烬，你多大了，还要师尊哄你才能睡着吗。”

赢烬垂下眼眸。

今夜得到的甜头……已经太多太多。

他费力地给自己盖上被子，缩了缩脑袋，闭上眼睛，语气乖乖的：“是，我睡啦。”

沈暮凝视着他，忽然回想起他刚来九黎峰，因为捡柴劈柴给自己做吃食，感染了风寒。

那时候的赢烬还那么小，瑟缩在床榻的一边，浑身滚烫，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口中说，师尊，不要离开我。

凡人真的太脆弱了，她只能给他喂寻常草药，直到七天七夜后，他才脱离危险，安然醒来。

因为他总是怕自己赶他走，她就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

不过那之后，她就不许赢烬为自己做吃食了。

一样是徒弟伤病，但……

片刻后，沈暮才挪开视线。

其实他刚刚若是再坚持一下，她说不定会心软地留下陪他，但是，阿烬真的已经长大了。

这句话不仅是她在提醒赢烬，更是在提醒自己。

沈暮为他熄了灯，走出他的房间——今晚要默诵清心咒一百遍——不怪师父不讲武德，都怪徒弟太诱人。

不知过了多久，赢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将手里的蜜饯用油纸包好，放在枕头旁边。

今夜的梦，应该是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