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一朵花在心中绽放(1 / 2)
赢烬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十五年前胤国百兽园内的漫天鬼火,群兽环伺。
月隐星晦,阴风怒号,赢烬倒在地上,眼看着那几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孩子,将已经馊了的剩饭倒在他的头上,然后燃起勾妖鬼火,扬长而去。
“殿下,我们把他扔进这里,国君知道了,不会怪罪吧……”
“他就是个怪物,不会死的,那次把他扔进池塘喂妖鱼,他不也好好的。”
“长公主诞下如此不明身份的卑贱野种,死了,不就是他的归宿吗。”
赢烬用尽全力抬起头,只看见那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鬼火点燃了周围的荒草,灼烧着他破烂衣袍露出的皮肤,四周亮起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鲜血模糊了赢烬眼前的视线,火焰在他眼底跳跃,他不甘地呲着牙,心里却想……他这次一定会死的。
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娘亲了。
……
赢烬醒来时,只看见湛蓝苍穹之上漂浮着洁白流云,它们悠闲自在,漫无目的地在他眼底流动,风也温柔拂过他的脸庞。
他惊奇地睁大眼睛,看见了身侧一截雪白的衣袂。
“醒了?”沈暮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徒弟,神情清冷,语气也冷淡。
赢烬陡然一惊,他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小舟之上,而小舟……飞在空中。
“你真是长大了,敢一个人深更半夜进入忘忧山,你可知道,忘忧山深处还有几只金丹期的妖兽?”沈暮的眉毛微微蹙起来。
她的确有些生气,赢烬实在胆大妄为,居然半夜去采集忘忧草,若不是三更天时,他惊动了山内一头金丹高阶的虎妖,虎妖发出咆哮,她立即赶到将他拎走,自己这三世都活得白白嫩嫩的徒弟,就要葬身虎口了。
“师尊,那忘忧草……”赢烬小声问道。
沈暮面无表情地挥手,将一百株忘忧草丢到他面前:“收起来吧,本就是为师用的,不需你再去采一次。”
赢烬费力地支撑着手臂起身,蓦地呆住了,看着自己左肩和手臂处的纱布出神。
“我的伤口——”
洁白的纱布穿过手臂,缠绕在肩膀处几圈,在左胸口打了个结。
沈暮瞥了他一眼:“喂你止血丹了,你也没断胳膊断腿,还想让我给你医治?我可不是医者。”
“是,是师尊为我包扎的吗?”赢烬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纱布缠绕处那两个造型别致的死结,耳根悄悄地红了。
沈暮嘴角一抽,快速闭上眼睛,装成闭目养神的样子:“怎么,嫌丑你自己包。”
她又不是医者,能包扎成这样已经很用心了!以前燕执雪见她自己给自己包扎的纱布就说丑,好嘛,现在徒弟也嫌弃自己。
赢烬又惊又喜,恨不得把这块纱布解开珍藏,这可是师尊亲手给他包扎的啊。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不疼了,轻声道:“不丑,一点也不丑,师尊包的很好看,是,是一朵花的形状。”
像一朵花,开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温柔绽放。
沈暮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包的是蝴蝶结。”
赢烬苍白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笑意,悄悄看了师尊一眼,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