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里亚纳海沟大探险【3】（2 / 2）
不过这样也好，我一向都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7473:“亲，我怎么感觉从始至终，你就没有对他们有过感情呢？”
我手指敲击着工作椅的扶手，目光没有动摇，但是同时也没有回答7473。
良久，我也只能这么回答她:“也许吧。”
7473，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此时竟也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哀叹着什么:“真傻啊。”
我没有问7473，她说的傻是指的是我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在这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了时光的凝滞。
“我说我真的很傻，竟然选择了一个如此没有感情的人当做我的终身绑定者。”
我没有回答她，如果说我对海底小纵队的队员们没有感情，那么同样，我对7473也是没有感情的。
她却一直在自顾自地说:“……若是您从未对他们有过感情，到时候我也会跟着您一起被抹杀。”
我一开始甚至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而是转而将手收回了椅子里。
“不过也是，谁能接受自己朋友的死亡，要是您执意不想对他们动感情，那也行，我被抹杀就无所谓了。”
7473明白什么叫做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这句话所包含的深意，脑子里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慕容。从她来到海底小纵队，大家宣布她是外派员的那一刻，我仿佛又有了灵魂。
我的这具躯体不再仅仅是躯体，灵魂仿佛又星辰入海般回到了我的躯体里。
星辰入海又怎么样，长空吞吐皓月，但是皓月，并没有把长空当做自己的归宿；就像星辰，也没有把大海当成自己的归宿。
慕容啊慕容，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突然闯入我的生活……
深海永不见光，但是依靠着深海章鱼实验室带来的光芒，我可以看见海底奇形怪状的热泉喷口以及泥火山；可以看见许多为了躲避天敌而四下逃窜的深海生物，还有为了捕食而同样在四下追逐的深海生物。
7473一时间久久未言。
我绑定了她这个系统后，似乎带给我的，也并不只有完完全全的怨气，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她久久未言，我也同样不语。
“您其实，是爱着陈盈的吧？”7473似乎放缓了语调。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的眸光暗了下来，嗓音也低沉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将后半句讲完。
我感觉自己对她的感情很模糊，像是正常朋友之间的情感；但是我对她的喜欢，又不仅仅止于正常朋友。
7473也识相的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是我主动开口:“今天既然没有任务，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我是自由的，没有任务我也可以过来找您。”
我双手抱膝，目光涣散:“这样也好，起码你还是自由的。”
“您很善良，我不相信您不知道不做任务的下场。”7473继续放缓语调。
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不做任务会有什么下场，只模糊地觉得会被抹杀:“会有什么下场？下场不是只针对于我的吗？”
“您错了。其实您一直忽略了一个现实，我绑定了您，我们在海底小纵队里就是一体的，如果您被抹杀，我也不能幸免。”
“这是真的？”我有些迟疑。
“我骗您干什么。”7473语调中略微晕染上了一丝丝无奈以及悲伤。
我重新梳理一下她前后话里的关系，发现并没有什么深意，也没有什么寓意:“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一个细胞？”
7473:“……”
“算是吧。”
我将头贴在膝盖上:“那好吧，就冲着你现在是我身体里的一个细胞，我也得为了你好好做任务。”
“您啊，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为了让您干什么。”
“您很理智，恐怕唯一不理智的时候，就是陈盈死后吧。”
我这个时候彻底爆发了，隐忍已久的情绪被她的赐予我的这根导火索点燃:“你没完没了了是吧？！说你胖你就喘了？！我知道你没有感情，但你也不能没感情到这种地步，既然你说我们是一体的，我也没有要求你和我感同身受，但是你和我一体，起码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你说我唯一不理智的时候就是陈盈死后，但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慕容究竟是谁，你若是真心实意想让我重新恢复过来，你大可以去查查慕容是谁、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必要在这里给我假惺惺的装真情实感，所以，你再怎么装，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死机器！”
7473既然和我一体，但是又感知不到我的情绪地戳中我一生的痛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假惺惺的系统。
再怎么装，那种真正的关心，都是装不出来的。
骂了7473一顿后，我的心情有些堵塞，但是好像是我的言语确实激到了7473，她不再尝试着和我找话题。
看吧，我就说，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怎么可能会感知到你的感情。
我的眼前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有一只蝴蝶飞到我的面前来，扑棱着自己的翅膀，优美地起舞。
我用手捂住眼睛，闪亮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球，我不得不捂住它。
头有点晕，我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蝴蝶消失了。
我用力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发干，并且一定没有血色。
我站起来打算去接一杯热可可，但是仿佛全身的血都涌上了我的脑子，头痛又一次刺痛了我。
我现在唯一理智的决定就是，赶紧回到卧室里睡一个好觉，不然可能又要像上一次那样晕倒在走廊里。
回卧室的路上，我只在想一个问题:
我真的没有对他们动过感情吗？
那么，我之前心里所泛起的那些涟漪，又是什么？是一些装久了所浮现出来的虚假的感情吗？
还是我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内心里伪装着自己的感情，不断地告诉我自己，我并没有对他们动过感情，那些所浮现出来的感情，都是假的……
我甚至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