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一直是我错了(2 / 2)
一年前,我刚加入救助员的这个行列,救援二队的队长是她,我也是刚被调到二队,她很看好我,于是就让我当了副队,我们走的很近,刚认识一个月,就聊的如知音一般,相见恨晚。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就和梦一样,美好而平凡。
可梦太好了,总是会醒的。
那天,是个雨夜。
大雨下的堪称恐怖,我接到任务,一座山上的石块滑落,把不少人压在了下面,这次任务很是我们连夜出动,山上泥泞不堪,鸟兽在山中啼鸣,用凄苦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次任务我们尽了全力,却只救出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则永远睡在了那个夜里。
陈盈一直在和家属道歉,说她担全责,可那些衣冠禽兽,那些小人,因愤恨至极,在山崖边上同她吵了起来,甚至情绪过激,推了她一把,泥泞的山路让她本身就疲惫的身体滑落了下去。
当时我在场,抓住了她,本身我可以拉她上来的,那些衣冠禽兽一直那里唾骂我们,我一回头的功夫,我拉着的那根歪树根,在断裂。
她眼尖,看见了,知道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葬身在这个雨夜里,于是,最后对我一笑,说:“我们下辈子再见吧,我的冰寒。”,永远在那个山沟里闭上了眼睛。
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我却再也看不见她的眉眼了。
她死的那天,我没哭,也没有情绪过激,只是怔怔的盯着她那具已经冰冷了的身体,直至下葬,我一句话也没说。
从那天起,我这个人开始变得冰冷,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盈盈,我始终没有从失去你的阴影中走出来……也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天堂的饭好不好吃,还有……你投胎了吗?我想去找你,你……不要忘记我。
“你这样真吓人……冰寒,我再问一遍,你还好吗?”达西西担心地望着我。
“我真的没事,咱们继续走吧。”我终于不去想陈盈了。
“你真的……没事吧?”谢灵通问我。
“我说了,我没事。”我说完抛下他们两个,独自一人上了山。
可是上山后,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该死,不该这么对两个对我好的人,我想跟他们道歉却始终拉不下面子,就这么板着脸在山顶徘徊,内心却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我在山顶从日中待到了下午,却还没看见队员们,我心想,该不会他们迷路了吧?可我后来再一想,好像是我迷路了。
“冰寒——冰寒——”
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那声音听上去倍感亲切,也是让我内心悸动了一下的声音。
“冰寒——你人在哪里呢?”
声音还在继续、我下定决心回头时,却听见有“嗒嗒”的脚步声。
而后,有人似乎站在我后面,温暖的气息从那人的脖梗间传来,我想回过头时,就听:“冰寒,你别吓我们啊……你自己上山时把我们给吓坏了,对不起啊……”
我一回头,就看见达西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虽然言语上并未有什么无措,但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动作去接近我。
看到她这个样子,一股强烈的愧疚与自责涌上我的心头,我咬紧了下嘴唇。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不该对着两个对我好的人发火,达西西。”我这时才终于明白,他们一直没上山是找我去了。
“那个叫陈盈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达西西轻轻放开了我也许是害怕我再次发火。
“嗯。她待我很好,很好。把自己的命都献给了我……”我喉头哽咽,却也哭不出来。
原来,一直是我错了,是我没从她的阴影中走出来,是我没能看见队员们对我的好。
“什——什么?!”达西西骤然失色,其他队员也是那样。
“命……”皮医生低声呢喃,他是医生,知道抢救一个人能有多难,我也知道。
“那可是命啊……”谢灵通估计不能想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干。
“因为,她......”我把一年前的那件事情和他们尽数说了。
“冰寒,她一定很爱你,一定。”听到这里,突突兔的声音沙哑。
谢灵通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我:“怪不得呢......今天这次和一年前你朋友的死很像。”
“她和你非亲,也没有血缘关系,却可以......”皮医生转头看向呱唧,平日里闹腾的呱唧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巴克队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说:“她......很伟大。”
“冰寒,你要带着她的希望,好好,”达西西顿了一下,随后说:“活下去。”
落日余晖,这么好的人间景色,却有人这辈子也看不了了,所以,我要替她看。
“冰寒,吃点饭吧,今天大家都很累了。”突突兔把一碗海藻意大利面给了我,我拿起了叉子,眼神凝然地吃了起来,达西西睡觉去了,谢灵通似乎是在画一个海星图表,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那铁三角出去执行夜间任务了,突突兔略带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扳手,修东西去了。
我一个人叉着盘子里的海藻,明明很美味的东西,却味如嚼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是因为有人对我好吗?不是吧。
是害怕失去吗?似乎……也不是。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睡觉去了。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雨夜,那些画面也如同闪电一般,转瞬即逝。
“你们不就是救人的吗?!为什么我丈夫死了?!为什么?!!”
“女士,我非常抱歉,这次的任务我担全责,请不要——”
“你想你全责?呵,你担的起吗?!你怎么不去死?!!”
“盈盈!”
“冰寒,你小心啊!”
“我要拉你上来——”
“我们下辈子再见吧,我的冰寒 。”
“不,不——不——”
“啊!!!”
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在我面前的,是达西西那漆成粉红色的房间,是她关心又急切的目光,还不等她开口我便先说:“做噩梦了。”
“冰寒,你要乐观点,她一定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看着你,相信我。”达西西的目光让我充满了信心,我也相信,她一定和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