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再靠近一些（1 / 2）
自从应雪参加了集训，他们吃午饭的队伍一下就增多了。
因为三人要讨论集训课上的题目，所以只要一有时间他们就会在一起讨论问题。
可是突然有一天，应雪没有来上课。
这天是星期四，黎川本来想下课找应雪讨论一道题，结果去了后就听袁伊说，应雪今天有事，请假没有来。
黎川问她是因为什么请假，袁伊也一脸疑惑的摇头说不知道。
黎川只好作罢。
回到教室后，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给应雪发去了信息。
自从那天在图书馆，看到应雪用手表加了他们的微信，他回去后就买了个电话手表。
毕竟学校不让带手机，用手表确实方便些。
信息发过去，等到上课对面也没有动静。
他有些失落的放下手表，又有些担心应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直到下节课下课，手表终于有了动静。
应雪：去爷爷家了，晚上回
黎川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浮出笑意。
黎川：好
似是意识到自己对着手表笑挺傻的，他立刻把笑容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瞟了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下节课的书拿出来，随手翻开。
应雪上了车后就一直闭着眼休息，本来是没想睡觉，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起的太早，或者心情不好，她竟然睡着了。
等快到地方，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抬手看了下手表，想看现在几点了，但刚点开手表，就发现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信息显示发件人是黎川。
黎川：怎么没来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她看着这个信息发了好一会愣，屏幕熄了她才回神，重新按亮屏幕后，给对面回复了信息。
应雪：去爷爷家了，晚上回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黎川：好
应雪没想到他会回的这么快，看着对话界面好一会，才按灭了屏幕。
望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她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她曾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从走路到上幼儿园，这里埋葬着疼爱她的爷爷奶奶，也埋葬着她如珍宝的回忆。
奶奶于十一月三十日凌晨逝世，在奶奶走后不足七个小时，爷爷也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爷爷当时躺在后院的躺椅上，外面是当年两位老人一同种下的红梅。
院外红梅怒放，廊下一片寂静。
寒来暑往，又是红梅绽放时。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花开了，可是种花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带来了两位老人生前最爱的酒，应雪将手中刚折下的一支红梅放在两人墓碑前，一家人静默着站立良久。
萧萧冬风刮在人的脸上，钻进衣领里，带来刺骨的寒意。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雪，静静地落在矗立着的四人的发上、肩上。
红梅上的雪融了又落。
应母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爸、妈，我们在国内的工作已经稳定下来了，应雪已经成为初中生了，应月也马上就要考研究生了，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应父环住了她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
应父望着二人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沉沉地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墨安和孩子们的。”
应雪抬手握住了应月的手，似是感觉到妹妹的情绪，应月回握住，并有力的攥了攥握着的手。
照片上的两位老人容颜依旧，应雪还记得当初爷爷握住她手时，那温暖干燥的手掌，只是现在冬风瑟瑟，她只余满手冰凉。
自从两位老人走后，他们每年会回来一次，这里平时只有负责打理房子的保姆。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房子被打理的很好，并没有因为无人居住而破败。
他们在这里简单的吃了顿午饭，就启程回去。
应月是从C市坐车来的，他还要回去跟组，所以他们先是把应月送去了车站，等应月上车了，他们才开车返回A市。
车子停下后，应母和应雪下了车，然后车子缓缓启动，载着应父去上班了。
应雪知道妈妈心里还是难过，所以就让她去楼上休息。
楚墨安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上去睡一会儿，你等下要去学校吗？”
应雪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我一会就去，妈，你先上楼休息吧。”
她扶着母亲进了屋，又去把窗帘拉上，看到楚墨安躺在床上，才关门离开。
她并没有急着去学校，而是去找了章姨，让章姨晚上准备点甜汤。
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好一点。
章姨了然的点点头。
吩咐完了事情后，她才又上楼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
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就是下课时间了。
她没让车送，独自走在覆盖着薄雪的道路上。
她慢慢走在路上，路过了小学，路过了图书馆，然后终于到了学校。
此时已经下课了，但是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学生都去食堂吃饭了。
应雪将假条给了门卫，门卫确认了信息后，就给她开了门。
她还是第一次走在这么安静的校园里，雪还在静静地落。
如果雪一直这么下，那明早将会是一幅壮观的场面。
她把书包放回教室后，就又走了出去。她忽然想去操场上看一看，一会吃完饭的学生就该回来了，教室里又会是热闹一片，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她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朝着操场踱去。
黎川吃完饭后，打算去二班看看应雪有没有回来。
来到二班的窗户前，教室里的人不多，他往应雪的座位上看去，见座位上空无一人，他心里微微叹气。他刚想走，就注意到——应雪的桌洞里放着书包！
他早上来的时候桌洞里还没有东西，应雪来学校了？可是人去哪了？
他皱眉想了想，没抱什么希望的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操场的一颗树下，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腿往那边跑去，但靠近操场大门后他放慢了脚步。
应雪坐在树下，看着院墙上的两只小鸟。她身穿黑色羽绒服，手插在口袋里，放松了腰背，长发全部盘了上去。鼻尖被冷气晕染的通红，微张的嘴唇随着呼吸，吐出一道白雾。
脚下的雪被黎川踩的咯吱作响，应雪听到声音，向这边看过来。
见到黎川，她显然是愣了一下。
黎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黎川脸上带着笑，弯腰随手擦了两下座位，坐到了她旁边。
“天这么冷，还在下雪，怎么刚回学校就往操场跑？”
他语气里透露着关心。
应雪笑了笑没说话。
黎川猜到应雪家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请假。
他随手抓了把雪，放松了语气说：“如果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说出来会比较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心情是不会好起来的。”
应雪闻言转头看他，黎川抬眼回望着她。
应雪抿了抿嘴唇：“我去看了爷爷奶奶。”
黎川：“嗯，你上午和我说了，你爷爷奶奶是……生病了？”
应雪静默了一瞬：“他们去世了。”
黎川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有时候语言是苍白无力的。
反倒是应雪开口了，她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开口：“七年了，我们每年都会去看望他们两次，一次是清明，一次是每年的今天。”
她用的是“看望”，而不是“祭拜”，就好像两位老人家还活着。
黎川看着她的侧脸，女孩的表情淡淡，但他知道，应雪此刻的情绪，一定不像她的语气一样平静。
黎川停下了捏雪球的动作：“他们一定很爱你。”
应雪闻言勾了勾唇角，然后吐出一口气，她站起身来：“走吧，一会该上课了，收拾好东西，一起去会议室。”
黎川站起来，把手里的雪球往远处使劲一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