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山海关之战（九）（1 / 2）
在宫里太监去请曹化淳时，李自成问宋献策：“国师，你又有啥急事？”
宋献策说道：“城里闹起了‘疙瘩病’！”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昨天、今天都发现了犯‘疙瘩病’死了的人，一个时辰前在西直门发现一具巡逻士兵的尸体，经检查也是犯‘疙瘩病’死的。”
“其他巡逻的士兵呢？”
“都逃了，正在搜查。”
“不是说京城有很多会治‘疙瘩病’的郎中吗？”
“据京城百姓说，三月前京城里确实有很多来自苏州的郎中会治这个病，福州会馆的林郎中也会治这个病。”
“现在他们的人呢？”
“进入三月后，来自苏州的郎中突然就消失了。”
“福州会馆的林郎中呢？”
“我们进城后，林郎中在混乱中被打死了。”
李自成听后无语了，想了一会儿问道：“他们应该留下有治病的方子吧？”
“有几个药坊留有方子，但他们说方子中有几味药断货了，买不到。”
“那赶快让他们去外地进货呀。”
“从外地进货，至少需要一至二个月，在此之前犯病的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为了不让那该死的病广泛传播，只能按老规矩了。”
“是。”
宋献策走后，太监曹化淳被叫了过来。
曹化淳曾在信王府陪侍朱由检，朱由检做皇帝后，先后任司礼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等职。崇祯十二年，他告老还乡。前几天他在天津乡下听说崇祯帝自焚后，赶到京城，向李自成求情，恳求厚葬崇祯帝。
李自成问曹化淳：“曹公公，你服侍朱由检这么多年，应该很熟悉他吧？”
曹化淳说道：“他身上的每一块肉长得怎么样，我都清楚。”
“你确认棺材里的是朱由检？”
“不知陛下何意？”
“有人说朱由检还活着。”
“不可能呀，他明明被烧死了呀。”
“你见过他的遗体？”
“那倒没有。那天我赶到宫内时，你们已把先皇收殓进棺木了。”
“走，我们去东华门。”
十多天前，中极殿起火后，留在皇宫内的太监和宫女打水泼灭了大火，发现了“朱由检”、“王承恩”被烧得浑身发黑的尸体。农民军进城后，太监和宫女把这二具尸体交给了农民军。因太监和宫女都坚称这二具尸体是朱由检、王承恩，从未烧尽的服饰上，也看出一个穿着5爪皇袍，一个穿着4爪蟒袍，再说被硫酸毁了容的脸庞实在恐怖，农民军就草草把朱由检的尸体抬到了一块木板上，后经李国桢等人的哭哭哀求，李自成同意给朱由检买了一口薄棺材，放在东华门外的一个施茶庵里。施茶庵是个尼姑庵，平时也接受市民寄存棺木，待到了冬至后再由死者家属将棺木入土。昌平的一个叫赵一桂的小官募捐了“三百四十两”银子，准备在明天把朱由检安葬到明陵田贵妃的墓地里。
李自成、刘宗敏带着人押着曹化淳来到尼姑庵。
刘宗敏令人撬开棺木，让曹化淳辨认尸体。
因尸体放进棺木已有十几天，棺材里冒出一股臭味，大家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曹化淳一个人上前。
曹化淳走到棺木前，仔细打量着棺材里的尸体。尸体已被烧得浑身发黑，要仔细辨认尸体是很难的，但曹化淳知道朱由检的左胸有颗痣，只要尸体没被烧焦，那颗痣应该还能辨认。
曹化淳扒开尸体的衣服，露出胸口。不看不要紧，一看大吃一惊。左胸口没有那颗痣，却有一个伤口，那是箭穿胸的伤口，再仔细一看皮肤，皮肤下没见到很多血癍（即尸斑）。
正常人死亡后，体内的血液会在皮肤表面形成很多“尸斑”，这具尸体没有几处尸斑，说明这个人在死前，体内的血液已流完了。
这几天曹化淳在京城内已听说了“地道”、“穿蓝色服装的人”、“皇后、贵妃遭贼人趁乱劫走”、“皇子下落不明”、“通州明军退往天津”、“朱由检被烧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的事。曹化淳是何等聪明的人，看到了“朱由检”的尸体后，终于明白过来了，崇祯帝还活着，躺在棺材里的仅仅是一具体型与朱由检差不多的人。这个人在死前中了乱箭，是死后被抬来冒充朱由检的。
曹化淳赶紧把扒开的衣服合拢，对刘宗敏说道：“没错，这个人就是朱由检。”
曹化淳又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刘宗敏让人撬开了王承恩的棺木。
“王承恩”的棺木被打开后，曹化淳首先看到的是同样被毁了容的尸体，曹化淳心中早已有数了。他扒开“王承恩”的衣服后，看到尸体的裤dang里没男人那玩意儿，太监倒是不假，不过尽管皮肤表面充满着尸斑，尸体还有点胖。曹化淳不知道这具尸体被井水泡过，心想自己离开皇宫时，王承恩没这么胖，难道这几年王承恩发福了？他记得王承恩的屁股上有个鹅蛋大小的青色胎记，究竟是不是王承恩，只能看他屁股上的胎记了。他把尸体翻过身来，仔细地辨认着，可尸体被烧焦了，已看不出屁股上的任何标记了。他突然想起王承恩的门牙装有金牙，王承恩被烧死后，金牙可不会熔化，即使有人把金牙扳下来，牙齿上也该有明显的痕迹。于是，曹化淳掰开尸体的嘴唇，没看到门牙有任何装过金牙的痕迹。这下曹化淳明白了，这个人应该是宫中的另一个太监。
曹化淳心里一阵暗喜，崇祯帝、王承恩不仅活着，还带走了皇子以及几个贴身太监、宫女。
曹化淳站了起来，朝刘宗敏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将军，这个人确实是王承恩。”
刘宗敏对士兵说道：“你们把他押走。”
曹化淳就对看押的士兵说道：“我刚刚检查了2具腐尸，说不定已中了尸毒，你们还是别和我靠得很近。”
2个士兵听后，心想也对，人一旦中了尸毒，就会得瘟疫。万一被他传染了瘟疫，那是没救的，于是远远地跟在了曹化淳的后面。
曹化淳被带走后，李自成越想越不对劲，就对刘宗敏说道：“去找几个仵作过来，重新验尸。”
刘宗敏说道：“曹化淳都确认过了，用得着让仵作来验尸吗？”
“曹化淳是朱由检的贴身太监，对朱由检绝对忠诚，不然他不会从天津赶来京城。”
“你的意思是曹化淳会讹我们？”
“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二个时辰后，刘宗敏急冲冲走进李自成的宫殿。
李自成问道：“怎么样？”
刘宗敏说道：“陛下，还是你英明，曹化淳果然不是个东西。”说完，刘宗敏把仵作的验尸报告递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看完报告后，忙说道：“立即去把曹化淳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