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七)(2 / 2)
且墨比余墨稍大,所以也将他视做弟弟看待,平日也是让余墨不离左右,所以余氏父子对于且墨来说,也算是仅剩的亲人了。
只是且府的周围布置上了白布,在余武的带领下,所有下人身上都穿上了麻衣。
在且府,每个人心中的悲戚都表现在脸上,且府上的人都是跟且武一同上过战场的士兵,这是且家的规矩。
身入军队,就要整个家族都投身于战争中,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身边的人便是亲人,如果自己懈怠,自己逃跑,那自己的亲人便多了危险,所以,黑羽军在且武的统率下,逃兵者,几乎没有,打的胜仗也是最多的。
黑羽军也是伤亡最惨烈的。秉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身边的战友亲人不负责任,黑羽军的士兵都是往死里下手,从不留活口,每一击都直至要害。
再加上,人头就是军功,亲人就在身边,自己死了没关系,至少给自己后代攒一份厚实的家底。所以对于黑羽军这些善战的士兵来说,敌人,那就是行走的爵位和钱财,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黑羽军中,谁不磨刀霍霍?
就连且墨的将军爵位,那也是实打实一步一步杀上来的。可别看且墨被杜蛏吊起来打,那可是整个咸阳都少有敌手的存在。且墨的水平放在整个军中,能致胜的人数,不出两掌而已。
当然了,光凭且墨给力也不行啊,只凭借人头也达不到这么高的爵位,且武也在疯狂的喂饭,努力培养着自己的衣钵,基本,上大大小小战役的功劳且武都让给且墨了,当然且墨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给的都照单全收。
不过且墨以及且墨带领的黑羽军,还有一个令人为之诟病的问题,且令剩余六国所有人愤怒和不齿的一件事——杀降!
自古以来杀降都是被各方摒弃抵制的,而秦国黑羽军则是开创了杀降最多的先河,所以敌人也极其仇恶愤恨,尤其是接壤的邻国。
战乱中的两国总是疯狂拼杀,纵使有逃兵,也没有主动受降的。要没有主动受降的在战争中也是相当罕见的,毕竟到哪里都不缺乏怂包。
当然这也仅限黑羽军,秦国的其他军队则是不一样的策略。
其一:黑羽军满是精锐,讲究的便是精,速,锐。是根据《孙子兵法》打造的军队,以求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 侵掠如火, 不动如山, 难知如阴, 动如雷震。
其二:因速度,所以便少辎重,为了进退自若,所以即使攻城夺地,建功后也不多做停留,由其他军队进行交接进行后续工作。若是与对方军队交战,战胜后便通通屠戮殆尽,不留活口。
其三:带着俘虏便是拖累,招纳入军队也完全没必要,黑羽军讲求的是精而不在多,倒不如拿去换成军功,提升黑羽军整体的待遇,吸引更多的士兵提升自己选进黑羽军。
其四:是最重要的,也是历代秦王的意思,太多的人口增加会提升秦国的粮食负担,这些战俘也不可能立刻就为之所用,还需要增加人手看管防止暴起。说到底,还是生产力水平低下,养不起这么多人。
原本的且墨不在意那么多,上面有秦王和且武进行指挥,自己只需要做一把锋利的剑,而最犀利的剑刃,只为最强大的手所挥动。
现在的且墨有了陆帆的记忆,那便有了别的打算,格局也大了起来。七国内乱,说到底,不过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倒不如早早统一华夏,漂洋过海搞几炮,省得后面让子孙后世学特么字母。
……
“余叔,余墨呢?”且墨询问着,便朝府里走边询问,他酒喝了,也醒了,哭完了,泪干了,现在的秦国还是个烂摊子,他要赶紧着手一切事宜了。
“回公子,余墨正在统计且府的支出,以及将军安葬的一切事宜,即使家主葬在了外面,那我们也不能少了这些流程。”余武满脸悲切,回答道。
听到这里,且墨停了下了脚步,转身握住了余武的手掌,看着这个有些许佝偻老人,沉重的说道:“余叔,我能理解您的心情,父亲死了我也很伤心,但是父亲是为了秦国战死,他更想保住秦国。”
说到这里且墨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从简吧,且府的支出以及日常费用也缩减吧,省下来的钱财多加购买粮食等军队辎重。”
余武听到后张了张嘴,眼圈通红,眼神中神情复杂,眼前这个曾经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少年就像是一夜长大了,全身上下透露出稳重和老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晃了晃且墨搭在自己手上的手。
且墨看着余武,认真的说道:“余叔不必伤心,等到秦国安稳下来后,届时我们再补上,用那颜泺的项上人头来祭奠家父。”
“等下让余墨来找我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韩军的威胁,毕竟,国将不国,家不成家。”
且墨轻轻拍了拍余武的手,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余武手还悬在刚刚且墨握住的位置,却是怔怔地望着且墨的位置看了好久,喃喃自语道:“国将不国,家不成家,将军,您听到了吗?”
余武又何尝不知,当务之急是韩军的威胁,但他所处的位置自然不能让他这样说,余武跟了且武多年,他和且武一样,何尝不想保住秦国,所以他看到如此成熟的且墨欣慰至极。
夜色渐浓,风声呼啸,地上卷起的落叶和尘埃也在随之漂浮,每一个沉沦世间的人又何尝不是一颗微小的尘埃,随着历史的风声呼啸翻转,随后飘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