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六)(2 / 2)
“杜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小人不知。”
“……”
郭飞没有问下去的想法了,虽然很生气,但并没有要发泄于随从,下人和随从他还是分得清的,前者不过是做些下等活,死了大不了再换,后者那可是心腹为自己办事的,少一个是真的少了,短时间是补不上来的。
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加紧去查,此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先生回来了告知我。”
“喏。”
郭飞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随后盘坐着歪着脑袋思考着,也在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今日之事有些诡异,自己的名号在整个咸阳城那是相当的响亮,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那人得知自己的名字后,了解自己背景后竟怡然不惧,要么真是一个愣头青,要么是家中背景无惧于他们郭家。不过细细回想起来,那人对自己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贴近时身上带着腥味,血腥味!
那人摸样有些狼狈,蓬头垢面,昏暗中脸看不怎么分明?不过,郭公子向来不是看人下菜的,别管你是谁,就算是当今的秦公主赵曼姝,我郭公子都敢摸两把,就算自己调戏了,那秦王又能耐何?把公主许给自己?哈哈!
更不要说这个像乞丐的人了?不过乞丐怎么会佩剑?而且眼神和神色中怎么会有那么浓郁的杀意。
郭父郭翊说过:“儿啊!这秦国上下,你惹了谁我都能给你摆平,闯了多大的祸也无需害怕,因为这些人都有牵挂,身上有负担,纵然他们死了一了百了,但是他们还有家人,就必然有所负累,忍气吞声。”
“但是军队之人不要招惹,他们可都是见过血,脾气也大,杀人都是不眨眼的,有的一家都上了战场,没了家人,这些人便无所顾忌了,了无牵挂之人,最难处理。”
无所畏惧的,莫不是军队之人?细细回忆起来,那脸上一块一块的,莫不是血污?
这样想着,郭飞不由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中回想起不由得后怕着,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得罪那种刀尖嗜血之人,自己有几条命可以这样折腾?如此想着,身体逐渐发软,不由得脚底一滑,瘫坐在了地上。
郭飞几次想扶着周遭的物品爬起来,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周围的物品之类也不免遭受无妄之灾,被撞翻在地,哗啦啦的,砸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外面的下人突然听到异响,下意识的想要推门进去查看情况,但是一想到郭飞的脾气和手段,不免内心发憷,职责所在,还是敲了敲门小心翼翼的询问,遇到这样的主子,伴君如伴虎啊!
“我没事~”郭公子虽然平时无恶不作,但多少还是要脸的,让自己手下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传出去以后还出去混不混了?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下人听到郭飞的回应莫名有点不适应,感觉郭飞突然变得异常的温柔,说话声音软软的,还带点些许的颤音。错觉,一定是错觉,不敢多想,随后这人依旧老老实实在门口候着。
好半天,郭飞终于恢过劲来了,随后不由得嗅到空中弥漫着一股骚味,尿骚味!
这时郭飞猛然感觉到自己的下体还在湿着,自己被吓尿的事情,一时间竟在愤怒和恐惧中忽略了,这时一想到自己被且墨搞得那样狼狈,恐吓,挟持,甚至吓得失禁,不由得再次愤怒涌上大脑,横行咸阳多年我郭公子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委屈?如此想着,郭飞不由得重新怒火中烧,凭借愤怒的力量勇敢的爬了起来。
今日之事,断不可能就此忍下!但也万万不可再次将自己置于生死危险中了,小命只有一条,以后还要留着享乐呢!想到如此,郭飞叫来了一名随从,贴在他的耳边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如果觉得郭飞只是一个没有脑子,只会胡作非为且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郭翊曾经这样评价道:“吾膝下有两子,长子名腾,进虽身居官位,然仅有稳重,不足以胜居高位;唯小儿飞最得我意,聪颖,灵活善变,可堪大任!”
简单来说,就是郭腾平庸,郭飞聪明,但在郭翊这里的可堪大任,并不是说为秦国做多少事,而是在这些官位方面,郭飞可以走得更高,因为他有脑子,有心机。
所以郭腾掌管大司农,负责军中的粮草,这样的职位,对于他这样的水平来讲已经足矣,而郭飞年纪尚小,加上其性子贪玩,所以任由其再戏耍两年也无妨,这也足以看出郭翊对自己小儿子的溺爱。
不过,郭飞的聪明不过是小聪明,手段也终究是小手段,顽劣的根本终究会惹下祸根。
……
杜蛏此刻刚刚回来,进入郭府后便朝着郭飞房间的位置走去,他想再告诫一番郭飞,不要找且墨的麻烦,先不说他能不能斗得过且墨,就是斗不过,光恶心且墨,就足以让且墨头疼不已,再加上还有战事,那便更不能影响且墨了。
不过郭飞今晚被吓得不轻,应该会长点记性,自己再加一把火,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最最重要的是,郭飞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看今晚的样子,且墨是真的敢杀郭飞,不过是尚有理智,克制住了。可杀一个郭飞容易,郭飞背后的郭翊那可是要疯的,这个秦国丞相的手段可比郭飞要狠厉的多!
此刻他看到,从郭飞的房间里走出了个下人,手里捧着什么东西,随后找了根绳子悬起来挂在门口旁边!
“这是?”杜蛏拉住那个小人询问道。
“杜蛏大人。”下人自然认得杜蛏,立刻行礼。
下人也不明白郭飞的用意,只是让他将郭飞脱下的衣服挂起来,方便郭飞进出的时候看到,还说什么要效仿越王立志,卧薪尝胆,不忘耻辱!
杜蛏听完后脸一黑,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听这意思,终究还是要不死不休到底了。
见到郭飞以后,郭飞已经沐浴更衣完了。郭飞看到杜蛏回来以后很是高兴,关切的询问杜蛏去了哪里,杜蛏随意搪塞了几句,郭飞不疑有他,反而笑呵呵的和杜蛏聊了起来,似乎今晚的事情从未发生。
杜蛏的心更沉了,他明白,此刻的郭飞就是一条阴毒的蛇,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已经狠狠盯上了且墨,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他,也不再开口了。
杜蛏与郭飞聊了两句正准备告退时,郭飞却笑吟吟地说:“杜蛏先生可认识今晚那人?”
杜蛏职业的假笑僵住了,怔了怔,随后摇了摇头。
“是不认识?还是不想说?”郭飞看到杜蛏的反应,倒是笑容不减,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如此反问道。
看来郭飞是知道了且墨的身份,以郭飞的聪明和手段,不难。杜蛏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好半天看向郭飞,开口说道:“公子,可否听我一句,今晚的事情就过去吧。”
“也对!我都能认出来,先生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宝剑阙邪,且武的武器,不过今天,且武死了,那出现在咸阳的,应该就是他的儿子,且墨了!军中之人,确实棘手的很啊!”郭飞像是没有听到杜蛏的话,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听到且墨的名字,杜蛏眼神一凝,气势幡然改变,全身紧绷,屋内的温度像是瞬间冷了下来,颇有一种剑拔弩张之势,不过,杜蛏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郭飞。
郭飞倒是毫不在意杜蛏的变化,也不害怕,反而笑了笑,说道:“先生,无需紧张,至少现在,我还不会动他,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杀我的,整个咸阳城有无数想杀我的人,但就是不包括先生,呵呵!”
杜蛏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郭飞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先生不喜欢我这般作为,但奈何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知道先生的追求和志向,所以,先生,尽管去吧,父亲那边我来说。至少,我能跟你保证的是,在有战事时,我不会动且墨……”
……
杜蛏出来时,已经能看到远处天际开始透白,尚且蕴有些许金光!他内心有点堵,而今迎着远处的刚刚送来的微风让他吐了口气,这下倒是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