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八节(2 / 2)
“我想想看,”黄宗成说,“就冉阿让吧。”
“冉阿让?”陈茜琳说,“《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
“对的。”
“在你眼中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待会我们可能要扮演他。”
“冉阿让经历了许多艰难的困境和挣扎,但最终成功地克服了自己的困境,成为了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能再具体一点吗?他的哪些品质吸引了你?”
“冉阿让曾经是一个罪犯,他因为盗窃罪被判入狱,在监狱里,他经历了很多艰苦的生活,但他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希望和善良的心。他帮助陌生人,尊重他人,并试图为他人着想,他不停在道德上反省自己。在他面对巨大的挑战和困难时,他仍然勇敢地面对这些挑战,并勇敢地为自己辩护。冉阿让选择了正义,他不愿意继续犯罪,而是选择追求自由和正义。他是一个很勇敢、很有正义感的人。”
“好的。那我们开始吧。”陈茜琳说。
黄宗成一登上舞台就像触电般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他喝得迷迷糊糊,记忆早已遥远得不见踪影。现在他在舞台上,可以清晰冷静地面对这个改变他命运的时刻。
“黄经理,你放心吧!只要你们的价钱合理,我们一定继续合作。”黄宗成端起酒杯,他刚才喝得太急了,现在如果一口喝下去,肚子里的东西就要冒出来。“李总不陪我们多坐一会吗?待会我们还有其他项目。”
“感谢感谢!”李总再次抬起酒杯,“我这真有事,我也知道黄经理你们的诚意,今天的晚饭我都推了好几个啦。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聚,我请客!”
“哪里哪里,只要你肯赏脸,下次我们继续请客!”黄宗成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等李总的人走完,黄宗成连忙到厕所。回来的时候部门的人都还在,黄宗成连忙招呼大家,“大家快吃,都还剩那么多菜,别浪费了。”
坐在旁边的小林凑到黄宗成耳边说,“都没吃几个菜就走了,怕是不妙啊。”
“别管那么多,先把肚子填饱。”黄宗成又招呼大家多吃些菜。
“吃完了大家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路上注意安全。”人慢慢离开。小林走之前说,“我给你叫辆车吧。”
黄宗成摆摆手,“我自己叫代驾。”
“好的,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先回家了。”等人都走完,他一个人在座位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桌上醒来,他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他走向自己的车,坐在方向盘前,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汽车。他在车上享受深夜无人街道的空旷,不经意深踩了油门。他不知道自己开得有多快。当他听到“砰”的一声的时候,他踩下的刹车让他撞到了方向盘上。他挣扎着打开车门回望车后漆黑的街道,他模糊的眼睛四处寻找,直到他在道路中央看见一个躺着的黑影。他喘着大气缓缓走过去,才发现地上的血变成了黑色,让这个身影在远处变大了。此时他感到背后城市的光在照着他,像无数的钩子勾住他。他缓缓转过身,白色的灯光直射他的眼睛。他喘着粗气,脑门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黄宗成楞在舞台上足足有5分钟,陈茜琳发现不对劲就让林义辉去给黄宗成做放松练习。等到黄宗成缓过来后,陈茜琳在大家面前说,“今天的心理剧先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我们下一次的表演很重要。”等人走完以后,林义辉问,“怎么会这样?他楞在那就是不动,像着了魔一样。和你说那种什么羚羊一样。”
“这个就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刺激对他太大了,他的大脑无法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真有些神奇。”
“我认为他是这起事故的加害者,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呀。”
“现实就是这样。”
“那我们下次就用镜观技术吧。”
“镜观?”
“对,就是让别人把当时的情况演一遍,让他在旁边观察,而且不会过度焦虑。让他有能力处理自己觉知到的信息,逐渐能够用心理剧中呈现的事件的全部过程来取代不断回闪的骇人画面。”
“哦。”林义辉有些担心黄宗成的状态,但听陈茜琳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些。“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次表演?最好尽快吧。”
“明天吧。今晚我回去加加班,把所有可能的情况想一遍,到时候再遇上今天这种突发情况就好应对一些。”说完他们一同走出排练室。
林义辉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谭斌走过来,“辉哥,今晚打球啊!小雅约了我们!”
林义辉看看桌上的书,“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什么事比打球重要?”
“弄懂心理剧。”林义辉把书拿起来。
“这个和比赛没什么关系吧,什么时候看不行?”
“就是不行。每次排练都要被陈茜琳数落,被她数落完还得照着她的话来做,再不努力就只能当她的傀儡啦。”
“我们琳姐那么厉害,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诶,可别乱想。我只是想给自己挣面子,毕竟我是心理剧的负责人。”
“好吧。”
“你记得帮我跟小雅说,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好勒。”
陆俊海几个剧团的人坐在操场上看着黄宗成低着头走完一圈又一圈。李杰有些焦急,“都怪你,说什么阿成爱戴眼罩。”李杰瞪了周一丁一眼。
“我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周一丁不服气地说。陆俊海甩掉烟头,握住周一丁手臂,“我就该把你揍一顿。”周一丁连忙甩开,“你可答应了林警官不惹事,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林警官。”陆俊海轻蔑地笑了笑,“你看那个地方怎样?”
“什么?”周一丁跟着往楼梯口看去。
“我可以帮你把驼背打直。”陆俊海得意地说,随即大家都笑起来。
“我可不跟你们在这胡扯。”说完周一丁便起身走了。这时谢震走了过来,“呦,废材组又在这里开会啦。”陆俊海把头扭过去,周一丁挽住他的手臂,“谢组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让你见个好东西。”
“什么?”周一丁把谢震引到远处。
“没了黄宗成,感觉我们就像一盘散沙。”王毅武说。
“这不还有警官他们吗?”李杰说。
“你看黄宗成那样,魂不守舍的。如果我变成那样,还不如去练队列呢?”
“你这一身子肉,怕什么?”陆俊海问。
“我只有一身蛮力,身体协调性太差,练队列刚开始别的犯人看了笑,警官批评他们不让笑,最后连警官自己都忍不住了。”
“对哦,所以大家都让你来表演团演喜剧。”
“我可不想心理剧团解散。”王毅武认真的说。
“放心,我不会让心理剧团解散的。”陆俊海想了一下说,“我是说我不会惹事,其他什么心理啊,喜剧啊,我都不懂。”
“他当时逃逸了。”李杰说。
“什么?”陆俊海和王毅武同时问。
“黄宗成当时撞死人后逃逸了。”李杰收回眼神,压低声音说,“他一定是接受不了自己逃逸。”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撞死人怕被抓就逃跑了,这种做坏事逃跑的在我们周围多得是。”
“亏你跟他排练了那么久。”李杰说,“他跟我们一样吗?他在外面过得是衣食无忧的生活,住大房子,开豪车,他肯定认为自己是个精英,道德高尚的人。”
“可是他撞死人还是逃跑了。”王毅武说,“这不和我们一样吗?有什么高尚的?”
“所以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王毅武还是不明白。
“接受不了和我们一样啊。”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伤人?”陆俊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