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五节(1 / 2)
王毅武坐在操场上,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如果知道要遭这罪,还不如去搞队列操练呢!”
“要我说你这是汗大,你看我们几个不还挺好吗?”李杰转头说。
“我是最怕热,你看海哥肩膀上的衣服不也湿透了吗?”
“别乱叫,热就忍着点。”
“还是抓紧时间想想剧本的点子,待会林警官回来一问三不知又要冒一身冷汗。”
“我可不会,”周一丁得意地说,“我没那么胆小,随便他怎么恐吓都行。”这时林义辉走了过来,周一丁连忙把头低下去,“我看讨论的气氛比较热烈啊,有什么好点子吗?”
“都在吹牛呢。”王毅武小声地说。大家都有些惊恐地看向他。
“哦?一点思路都没有?”林义辉问。
“有一点,但不知道对不对。”黄宗成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说说看。”
“上次过年文艺汇演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有关亲情的表演节目人气最高,而且最能演到我们罪犯心里去。”黄宗成接着说,“我们罪犯在监内多苦多累都好,只要家人平安,理解我们,鼓励我们,就是我们改造的最大动力。所以我认为心理剧要拿到好成绩,往亲情方向去走把握大一些。”
“嗯。”林义辉望向大家征求意见。
“我不同意。”周一丁说,“我觉得搞笑的表演才最吸引人,上次你们也看到了,我上台的时候现场气氛多热烈啊。”
“那有什么意义?”李杰说,“心理剧是要有教育意义的。”
“你别担心。”王毅武说,“你这形象客串一下老母亲还是可以的。”他拍拍周一丁的头,“到时候别把人给逗乐了啊。”
“只要让我演,我肯定演得好。”
“好了,别贫嘴了。”林义辉看着黄宗成说,“我看黄宗成的提议不错。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有一点,我想单独找您汇报。”林义辉想了一下随即带他到一旁谈话。
“林警官,我是这样想的,心理剧要打动人就得有真情实感。所以我想结合自己的经历写这个剧本,再把罪犯的一些共性问题写进去,这样最大程度的引起大家的共鸣,您看怎样?”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也很有勇气。如果你能写出这个剧本,不仅对我们表演团队是好事,对你自己的改造也是好事。”
“是的。虽然我来监狱这么久,但心里始终没有真正面对自己的犯罪问题。”
“看不出来。你的表现一直都很好。”
“嗯。说实话……”黄宗成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不错的人……”
“大胆地说,我们只是闲聊。”
“嗯”黄宗成点点头,突然发现林义辉的警服变成了深蓝色,“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我打心底里认为自己跟身边的这些人不是一类人。”
“嗯。”林义辉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认为自己不是真正的犯罪却一直表现得很好。”
“是的。”黄宗成连忙说,“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我想通过这个机会改正。”
“嗯。”林义辉说,“你年纪比我大,阅历可能比我丰富。但我想要改正自己的错误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再犯,而其中第一步就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对。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心理剧来……”
“当然可以,这也是心理剧的目的。”
“那太好了。”
林义辉把黄宗成带回队伍中,“现在我决定心理剧的剧本由黄宗成负责,大家也要帮忙出谋划策,像一些角色的细节问题,大家可以帮忙丰富一些。大家的意见?”
“当然赞成啊。”周一丁说,“我们成……黄宗成是表演组的顶梁柱。”
“反正我是写不出来。”王毅武腼腆地笑着说,陆俊海也连忙点头。李杰随后轻松地说,“同意。”
下班后林义辉在路上碰见了谭斌。“林哥,晚上有事吗?”林义辉有些犹豫,“别整天泡在心理剧里,适当放松一下才能更好工作。”
“那老地方?”林义辉说。
“好勒。”
晚上9点以后篮球场上的人不多。林义辉和谭斌的球衣都湿透了好几回。他们把衣服脱下来拧干又穿上,在篮球框边上投篮。
“再投几个就回去。”谭斌说。
“几天你比以前有进步啊。”
“这不跟你打球就进步了嘛。”
“没你的三分球我们估计赢不了。”
“没有你在内线撑着我哪有机会投三分。”
“还是打球舒服些啊。”林义辉感叹说。
“心理剧压力是有些大。”
“主要是要拿第一名。这个我真没把握。”
“尽力就好。”
“所以不敢有一丁点懈怠啊。”
“嘿,那些个表演组的现在都怕见到你呢。”
“他们?没少在你面前抱怨吧?”林义辉把篮球传给谭斌,“不过我的确给他们挺大压力。这也没办法啊,我这压力也很大。”
“要我说还得用其他方法调节一下。”
“打球挺不错的,今天彻底放松了一下。”
“我是说……”林义辉疑惑地望着谭斌,“林哥你和琳姐快……”
“我们分了快一年了。”林义辉爽快地说。林义辉和陈茜琳是单位里出名的俊男美女。在大家美好的期待下,他们走到了一起。他们私下经常出双入对,同事们见到他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在大家的心目中他们早已是幸福美满的象征。但是好景不长,大家渐渐发现他们俩很少在一起了。他们神仙般的爱情跌落神坛让大家都不敢试探分手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性格不合,或许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让他们无法承受,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大家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在分手后并没有互相指责,而是默默地离开了对方的生活。
“不考虑……”
“现在工作忙,顺其自然。”
“我还以为你放不下。”
“没。就是没有特意去找。”
“你觉得张欣雅怎样?”
“那个刚来不久的小雅?”谭斌点点头,“挺热情大方的。”
“要不你们一起吃个饭聊聊,或者我一起去?”
“哦。”林义辉想了一下,“顺其自然吧。不要太刻意。”
“那下次打球我叫她一起来,你教教她。”
“没问题。”
操场的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越来越白,以至于有些刺眼。黄宗成努力把已被汗水浸湿的眼睛压成一条不大不小的缝,给其他人讲解剧本的内容,“男主角是过失犯罪把别人打死了。他入狱后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真正犯罪所以无法真心改造,改造表现很差。”
“这我知道。”周一丁打断说,“上课心不在焉,条文背得不熟,没有队列训练的样子。”
“劳动的时候出工不出力,因为他觉得自己没犯罪就不应该参加劳动。”王毅武说。
“嗯嗯,不错。看来你们最了解这些。”黄宗成调侃到,“他自视甚高,觉得比其他犯人高一等。”
“像海哥那样!”周一丁连忙说。陆俊海扯住周一丁的衣领,脑门上的青筋露了出来,“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乱说啊,如果你不是在这里估计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周一丁看形势不对连忙知趣地说,“好,好,我下次一定不乱说。”
黄宗成等大家都冷静下来继续说,“所以他觉得法律对他的惩罚太重了,让他与家人分离。这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他在监内日思夜想,只想早点与家人团聚,于是就更加厌倦这里的环境。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自己失手打死人的家人过得比他还惨,他便去警官那里求证。警官告诉他事实并递给他一封家书。家里母亲因为思念他而生病住院让他无比内疚。两个家庭的苦难终于让他醒悟,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过。”
“这个故事演好肯定感人。”李杰说。
“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什么都帮不上,”陆俊海说,“你刚才说失手把人打死那一段我可以提供些细节,我犯罪的时候也不是想把人打死的,”陆俊海突然注意到大家都后撤了一步和害怕的目光,“我当然是认罪的啊,年轻时不懂事,总爱逞威风。你们不要学我啊,就像刘队说的现在不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大家沉默了一阵,陆俊海说,“我是当不了男主角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