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处一屋檐下(2 / 2)
“请进。”
严既清从电脑面前抬头看向门口的她,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
确认他没在开视频会议什么的,宋今禾走进去把热牛奶放在他桌子上才缓缓开口:“严叔叔,能不能给我找一身衣服?”
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还穿着外面的衣服,才明白什么意思,想了一下说:“我这里没有女士的衣服,你自己去衣帽间看看有没有能穿的。”
宋今禾点了点头就出去了,走出房门又探出个脑袋向他交代:“牛奶是刚刚热好的,喝了早点休息哦。”
她进衣帽间选了一下,很多是品牌送来的当季新款,他都还没有穿过,但都是些西装、衬衫、外套。翻来翻去只有一件白体恤能穿,还有一条窄裤腿的运动裤,系紧腰带能穿住。这些在衣服在他身上刚刚合身,在她身上大了好些,不过有种oversize的美式休闲风的感觉。
洗完澡换上衣服,正打算吹头发就听见“哐当”一声,还有严既清一声闷哼。
大脑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刚刚牛奶洒了一点在楼梯上,她拖了一下,地上水汽还没干。
几乎是一瞬间她冲了出去,果不其然,看见严既清摔倒在楼梯上。
严既清还有些懵,目光所及是她急切的脸,急得快哭的样子,头发还湿哒哒的,水珠不听话的低落到他的脸上。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我没事,先扶我起来。”
体型和力量的悬殊让她有些吃力,微微颤颤的把他扶起来,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揽着他的腰送到沙发上。
看见有血迹从他的裤腿透出了,她伸手想掀起他的裤脚,一双大手却瞬间钳住她的手。
抬头看向他,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凝着眉沉着眸,那一瞬间她居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只野兽突然防备和警惕起来。
“被玻璃片划伤而已,我自己来。”边说边放开她的手,从容不迫的理了理衣服后倒身靠在沙发上,刚刚的漠然和冷峻仿佛只是错觉。
愣愣的收回手,低头看着他的腿,想到是他受枪伤的那条腿,似乎明白他了,他可能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伤疤。
“对不起,是我把地板弄湿了。”说完就安静的去拿来医药学给他,随后转身去处理碎掉的玻璃杯。
房内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宋今禾低着身子扫起碎掉的玻璃渣子,是刚刚她端上去的牛奶杯,地也是她没弄干,导致他摔跤的,自责的无法抬头看他。
伤口不深,随意处理完的严既清看向她,看她低着头扫地,穿着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像一个小孩儿,还是一个犯错的小孩儿,委屈的站在那边。
他突然有点想笑,明明是他受伤了,怎么是她委屈上了的感觉,头发湿淋淋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兔子。
“先去把头发吹干。”
吹完头发出来,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安静的把医药箱收起来。
“我没有怪你。”
“可是…是我的原因,对不起…”宋今禾眼睛红红的,眼神里都是自责愧疚。
“就是个小意外,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放柔了声线,“你不用耿耿于怀。”
晚上躺在床上宋今禾辗转反侧,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好好照顾他,绝不添乱。
身上穿着他的衣服,沐浴露洗发液用的也都是他的,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很神奇的一种感觉,但有一点很确定就是觉得很安心。
味道是一座连接过去和现在的桥梁,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禁想起他怀抱的温暖。
几天前,严少煊的一位叔叔的一家高端会所开业,大家纷纷去捧场,宋今禾和许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去参加。
严少煊抬着酒杯像个花蝴蝶一样到处乱窜,最后连哄带骗的把他带到露台喝酒,看见宋今禾也坐在这愣了一下:“念念,你不是说想和我单独喝会儿酒吗?”
许念跟他说想在露台单独跟他喝酒才把他拉过来的,此时只能讪讪的笑了几声:“哎呀,都一样啦。”说完踮起脚吻了他一下安抚他,这招他倒是很受用,捧着她的脸又吻了几下就开开心心的坐下了。
严少煊酒量很好,要不是刚刚和别人社交的时候已经喝了很多酒了,不然她们两个人加上都灌不醉。
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终于把他灌醉了。
两人忽悠着严少煊问了很多关于严既清的事。
一个小时后,问的差不多了,在露台吹了那么久的风,严少煊的酒也醒了不少,三人就一起走了。
宋今禾也没想到那么快会再见到严既清。
三个人在门口遇见了也要正要离开的他,他好像只是待了一小会儿,身上一点酒气和烟气都没沾上,只是随便露个面捧场。
“小叔?你怎么就要走了,不和萧叔他们喝点儿?”严少煊话说的含含糊糊,满身酒气。
严既清蹙起眉头,有些看不惯他喝得醉醺醺的样子,短促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神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个女孩。
“小叔。”许念跟着严少煊小声喊了一声他。
他微微点头应了,抬眸却和宋今禾的眼神对上,她没有喊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像一潭清不见底的清泉。染了点酒气的样子,白净的脸上爬上了红晕,看起来晕晕乎乎的。
严既清的车刚好在此时开过来,严少煊酒壮人胆,竟然走上前像拍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叔,我要送我女朋友回学校,你回那边和今禾顺路,送她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倒是吓到宋今禾了,连忙摆手说:“不 用麻烦了,我打车就好。”
严既清听此看了一眼带有酒气的女孩沉默了几秒便开口:“走吧。”
车上,还是一样的一左一右坐在后排。
宋今禾喝了酒头有点晕晕的,靠在窗子上,看着倒退的景色,脑子里是刚刚严少煊说的话,从只言片语中理清了他这些年大致的境况。
以前的严既清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军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和所有的二十岁的人一样意气风发,憧憬着未来。后来,腿受伤之后在国外治了很久,知道腿再也好不了了,意志消沉了很久,人也变得不似从前好接近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像迷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外界隔绝,很久很久才走出来。
这叫她怎么释怀,如果那时候她能陪在他身边该有多好,如果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随着而来的是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眼看着因为惯性就要向前扑去,却被一双手拦住。
不知怎么回事,等宋今禾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了,他的双手扶住她。
低头看向她有没有事,却撞进她的目光中,琥珀色的眼睛,通明透亮,看着他的时候像一只小鹿,她的气息热热的散在脸上,淡淡的酒气后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玉兰香,扶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像玉一样的皮肤,却觉得有些灼热,热得他迅速放开了手。
“严总,不好意思,刚刚有只狗跑过去。”
严既清理了理衣服,优雅的把左腿搭到右腿上端坐着,连月光都偏爱他,温柔的落在他身上,矜贵得像一棵玉树。
“开稳点儿。”
宋今禾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耳朵爬上红晕,像酒精上头那一秒。
到学校的时候其他门已经禁止进入了,只能从东门进入,但是东门离女生宿舍还有段距离。
“谢谢…小叔…”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一起喊了“小叔”。
“嗯。”看见她一下车,裙子就被秋风吹起,瘦瘦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单薄。北城的秋天本就萧瑟,夜晚更不必说了,“拿着。”说着递了一件外套给她。
宋今禾怔怔的看着递过来的外套,一时间呆了,懵懵的看着他。
“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不是吗?”
才接过外套他就驱车离去了,站着目送他,直至车影都不见才作罢。
披着他的外套,闻着属于他的味道,走在这黑夜都觉得安心了不少。总觉得他没有变,不是严少煊说的变得不近人情。
严少煊乱说,他们都不懂他。
一夜无梦,宋今禾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