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姊兄弟三人遭磨难(2 / 2)
晴雯鞋子也顾不得脱,爬到床上的里侧,用力环抚着王宝玉的背,想给王宝玉顺气。
“快去请太医来!”袭人急得对着外面大喊,翠果,梅儿,彩凤,玉钏,陈妈妈和一众亲近服侍的小丫鬟们急忙涌了进来。
众人也忙得手忙脚乱,急着分头去请太医,回禀贾母,王夫人,各位老爷。
不过此时贾府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管家媳妇和下人们来回奔走。
彩凤和王夫人处过来的彩云在拐角处装了个满怀。
两人顾不得废话,都把自己这里的事情说了。
原来贾宝玉和王熙凤也在此时着了魔,发起疯来。
贾宝玉和林黛玉正在房里说着话,突然就高喊一声“我要死!”,将身一纵,离地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了,还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得天翻地覆。
林黛玉被丫头们都唬慌了,忙去报知王夫人、贾母等。
现在人都在怡红院里面,彩云本就是来通知王宝玉的,结果从哭的啜啜泣凄的彩凤嘴里勉强得知了王宝玉也着了病,还吐了血,开始发热,气都喘不上了。
惊闻噩耗的贾府众人刚赶到贾宝玉的怡红院,正慌乱手足无措,又听到了王宝玉也将要不行了。
贾赦、邢夫人、贾珍、贾政、贾琏、贾蓉、贾芸、贾萍、薛姨妈、薛蟠并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几人,正商议准备急得去看王宝玉的情况,刚要出门。
只见王熙凤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众人越发慌了。
周瑞媳妇忙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去抱住,夺下刀来,抬回房去。
平儿、丰儿等哭的泪天泪地。
贾政等心中也有些烦难,顾了那里,丢不下这里,舍了这里,另外两边又如何是好?
三人虽然病症有些不同,但是总体上看来,三人均是中了魇症。
当下众人七言八语,有的说请端公送祟的,有的说请巫婆跳神的,有的又荐玉皇阁的张真人,种种喧腾不一。
也曾百般医治祈祷,问卜求神,总无什么效验。
堪堪挨到日落。
接着第二日,王家其余在京的子弟、史家的、邢夫人弟兄辈并各亲戚眷属都来瞧看,也有送符水的,也有荐僧道的,总不见效。
姊兄弟三人愈发糊涂,不省人事,睡在床上,浑身火炭一般,口内无般不说。
到夜晚间,那些婆娘媳妇丫头们都不敢上前。
因此把三个人都抬到王夫人的上房内,夜间派了贾芸带着小厮们挨次轮班看守。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寸地不离,只围着干哭。
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钗、探春、迎春和惜春,袭人晴雯等更是彻夜未眠,心里焦急却不能陪在他们左右。
北静王府,南安王府,忠顺王府,神武将军府冯紫英,车骑将军府卫若兰等也纷纷赶来探望。
皇帝亲自下旨,命令太医院全力救治三人,如果王宝玉有个好歹,就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陪葬。
太医院除了部分照顾皇宫里皇帝和各位妃子皇子的,其余一大半当值的太医都在贾府里守着。
王子腾和陈夫人也在路上得知了消息,急切之下不顾圣旨让他们缓行,日夜兼程往京城赶。
老两口老来得子,家族的全部希望都只在王宝玉一人身上。
此时贾赦、贾政又恐哭坏了贾母,日夜熬油费火,闹的人口不安,也都没了主意。
贾赦还各处去寻僧觅道。
贾政见不灵效,着实懊恼,因阻贾赦道:“儿女之数,皆由天命,非人力可强者。他三人之病出于不意,百般医治不效,想天意该如此,也只好由他们去罢。”
贾赦也不理此话,仍是百般忙乱,哪里见些效验。
这也是贾赦全书少有的高光时刻,他对王宝玉,贾宝玉和王熙凤这些家里的晚辈们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毕竟都是自己的家人。
看看三日光阴,王宝玉、王熙凤和贾宝玉躺在床上,亦发连气都将没了。
合家人口无不惊慌,都说没了指望,忙着将他二人的后世的衣履都治备下了。
贾母、王夫人、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钗、探春、贾琏、平儿、袭人、晴雯等这几个人更比诸人哭的忘餐废寝,觅死寻活。
那边角落里偷偷观察众人反应的赵姨娘、贾环等自是称愿。
到了第四日早晨,贾母等正围着三哭时,只见贾宝玉睁开眼说道:“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收拾了,打发我走罢。”
王宝玉又突兀地剧烈咳嗽起来,眼看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贾母看了这个场景,如同摘心去肝一般。
赵姨娘在旁劝道:“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两个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们的衣服穿好,让他们早些回去,也免些苦,只管舍不得他们,这口气不断,他们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
赵姨娘这些话没说完,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烂了舌头的混账老婆,谁叫你来多嘴多舌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世里受罪不安生?怎么见得不中用了?你愿他们死了,有什么好处?你别做梦!他们死了,我只和你们要命。素日都不是你们调唆着着宝玉写字念书,把胆子唬破了,见了他老子不像个避猫鼠儿?都不是你们这起淫妇调唆的!可怜宝玉儿又从小体弱多病,小小年纪,你们又这么大期望给他这么大压力,这会子都逼死了,你们遂了心,看我饶哪一个!”一面骂,一面哭。
贾政在旁听见这些话,心里越发难过,便喝退赵姨娘,自己上来委婉解劝。
一时又有下人来回说:“三口棺椁都做齐了,请老爷出去看。”
贾母听了,如火上浇油一般,便急急得开口骂道:“是哪个混账东西做了棺椁?”一叠声只叫把做棺材的拉来打死。
正闹的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只闻得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贾母、王夫人听见这些话,哪里还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请进来。
贾政向来只读“圣贤书”,推崇“子不语怪力乱神”,内心虽不自在,奈贾母之言如何违拗,想如此深宅,何得听的这样真切,心中亦稀罕,命人请了进来。
众人举目看时,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