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宝钗生辰引宝黛云闹矛盾(2 / 2)
史湘云见王宝玉和林黛玉走了,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过头去哼了一声,也起身走了。
众人也就都散了。
林黛玉一路上一句话不说,王宝玉也是非常无奈,说道:“这蠢才就是这么一个人,妹妹要是因为一两句话就要生一次气,再气坏了身子,我就要动气了,真的要这样,不如干脆以后就别来往了,就在小院里待着,时候到了我们收拾收拾回王府去住。”
林黛玉一听王宝玉这么说,也就释然了些,自己总归还有哥哥在身边的,湘云那边一个人还不知怎么难过的。
“哥哥等会儿去看看云儿。”林黛玉拉了拉王宝玉的衣袖,娇娇地说道。
“不去,别人有我妹妹要紧吗?就是云儿也不行。”王宝玉皱着眉说道。
林黛玉十分受用哥哥的宠溺,但是总归还是心地善良,好言央求了王宝玉好歹去看看,安慰安慰云妹妹。
晚间,史湘云更衣时,便命翠缕把衣包打开收拾,都包了起来。
翠缕奇怪地问道:“忙什么?等去的日子再包不迟。”
史湘云道:“明儿一早就走。在这里做什么?——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么意思!”
贾宝玉刚巧进来,听了这话,忙赶近前拉她说道:“好妹妹,你错怪了我,林妹妹是个多心的人。别人分明知道,不肯说出来,也皆因怕他恼。谁知你不防头就说了出来,她岂不恼你。我是怕你得罪了她,所以才使眼色。你这会子恼我,不但辜负了我,而且反倒委屈了我。若是别人,那怕他得罪了十个人,与我何干呢?”
林黛玉和王宝玉正携手往这边来,走到窗口,刚巧听到里面贾宝玉和史湘云两人的对话,就停下了脚步。
史湘云甩开手,气道:“你那花言巧语别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别人说她,拿她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他。她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她,使不得!”
王宝玉叹了口气,心道:“云儿在史家果然还是过的十分艰难,这句奴才丫头未尝不是有感而发的,想必史家待她必然不怎么好,什么针线活儿都叫她去做。”
便过头一看林黛玉,正咬着帕子左右掰扯,很是伤心的样子。
贾宝玉急的说道:“我倒是为你,反为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万人践踹!”
史湘云忙止住他道:“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恶誓、散话、歪话,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的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我啐你。”说着,一径至贾母里间,忿忿的躺着去了。
王宝玉“噗”地差点笑出声,这湘云真不愧有羊驼称号,动不动就要啐人。
林黛玉早已伤心地顾自己走了,王宝玉没办法,贾宝玉这个二货到处点火,害得他又得到处灭火。
贾宝玉没趣,只得又来寻林黛玉。
王宝玉见他走了这才进到贾母里间去。
只见史湘云和衣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正生气呢!
王宝玉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冷不防史湘云突然回过头一口唾沫啐在了王宝玉脸上。
王宝玉都蒙了,云儿你来真的啊?
原以为史湘云对贾宝玉只是说气话,没想到真的一口唾沫就上来了。
“诶呀!玉哥哥,怎么是你?我还以为……”史湘云脸都羞红了,急忙拿出帕子给王宝玉擦脸。
“没事儿,没事儿。”王宝玉抓住史湘云拿着帕子乱擦的手。
“把我当成宝兄弟了?那再生气也不该啐人家啊,你也好歹是大家闺秀。”王宝玉接过帕子抹了抹,我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么大口口水?
“哼,我就是专门啐你的!”史湘云红着脸,有些害臊,但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我又怎么得罪你了?”王宝玉把帕子捏在手里,笑着道。
“你为什么刚才只和林姐姐走了,也不来安慰安慰我?”史湘云开始像个小女友吃男友妹妹的醋,闹脾气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再者说,你就住老祖宗这里,妹妹住我院子,这么远,我不得先送她回去吗?”王宝玉笑着说道,给史湘云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刚刚你林姐姐也来了,要跟你说话呢,只是宝玉在这里,我们就没进来,你又说了那老些气话,她伤心地回去了,等会儿不知怎么哭呢。”
史湘云感受着王宝玉的温柔,心里也平静地七七八八了,毕竟跟贾宝玉林黛玉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哪有记隔夜仇的道理。
再加上听到林黛玉又要伤心抹眼泪,心里也着实不忍。
“我跟玉哥哥一起去看看林姐姐,跟她道个歉。”到底都是善良的女孩子,总是为他人着想的,王宝玉笑着摸了摸史湘云的头发,手牵手往院子里走。
这一头,王宝玉刚到门槛前,林黛玉便直接把他给推了出来,“呼”地将门关上。
贾宝玉又不解其意,在窗外只是吞声地叫着“好妹妹,好妹妹”。
林黛玉总不理他,贾宝玉闷闷的垂头在门口自审。
跟着贾宝玉的麝月和碧纹知道这时候劝不得,只能让他自己想通了才行。
那贾宝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林黛玉只当他回房去了,便起来开门,只见贾宝玉还站在那里。
林黛玉反而不好意思,不好再关门,只得抽身上床躺着。
贾宝玉随着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缘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好好的就恼了,终是什么缘故起的?”
林黛玉冷笑道:“问的我倒好,我也不知为什么缘故,我原是给你们取笑的,——拿我比戏子取笑。”
贾宝玉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笑,为什么恼我呢?”
林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厉害呢!”
贾宝玉听说,无可分辩,不出一声又在那里呆站着了。
林黛玉又道:“这一节还恕得,再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她和我玩,她就自轻自贱了?她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贫民的丫头,她和我玩,设若我回了口,岂不她自惹人轻贱呢?是这主意不是?这却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个偏又不领你这好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做情,倒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他。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
贾宝玉见林黛玉如此说,方才与史湘云的谈话,想必她也都听见了。
细想自己原为她二人,怕生隙恼,方在中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
仔细想来,目下不过这两个人,尚未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为何?想到其间也无需分辩回答,自己转身回房来。
林黛玉见他去了,便知回思无趣,赌气去了,一言也不曾发,不禁自己越发添了气,便说道:“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贾宝玉也不理,摔了帘子出门,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
恰好王宝玉带着史湘云进来了,林黛玉想起之前王宝玉的话,不敢再说生气什么的话,也怕王宝玉气恼起来,以后真的不和贾宝玉来往了,再者史湘云又正儿八经地道了歉,又嘻嘻哈哈地来闹她。
王宝玉知道气憋着,五内郁结对林黛玉身体更不好,就带着两人去看自己新做的木鸢。
说是木鸢,实际上就是一架螺旋桨飞机的木头模型。
置于专用的平滑架子上,用牛皮筋拉住尾端蓄力,松手,借助风力可以在空中可以滑翔飞行停留好久,两人被这新奇的东西吸引,不由得娇笑着拍手叫好。
林黛玉把它拿在手里,史湘云在一旁拨弄机头的螺旋桨,两人七嘴八舌地赞叹王宝玉的奇思妙想。
“哥哥把它送给我罢?”林黛玉笑着问道。
“林姐姐好不客气,玉哥哥这个还是送给我吧,赶明儿你再给林姐姐做一个。”史湘云也撒娇道。
说着,两人又挠痒痒闹起来,美好的画面看得王宝玉心旷神怡。
完全忘记了那边还有一个正在暗自神伤,已经快要大彻大悟的贾宝玉了。
还是薛宝钗找过来,问起为什么不见贾宝玉,几人这才想起他来,复到前面来寻他。
只见贾宝玉趴在床上睡着。
当然也看到了桌子上的诗和两首偈子。
王宝玉把他摇醒,几人又奚落了一次贾宝玉。
林黛玉先问贾宝玉“至贵者是宝,至坚者是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宝玉竟不能答。
几人笑话他这点本事还要参禅,实际上是在点他,他小小年纪不应该在这些书上下功夫,还是应该以功名立业为主。
林黛玉只续了“无立足境,是方干净。”就将贾宝玉的“无可云证,是立足境”给驳倒了。
林黛玉和薛宝钗把他的诗和偈子辩驳地无言以对,贾宝玉心里一想,果然如此,随后便笑道:“哪个参禅了?我不过就是一时玩闹罢了。”
见他又通透了,几人也就放过了他,一起结伴往贾母处来。
刚刚贾母也见到席上的情形,还在担心这几个小家伙是不是又闹脾气了,现在看他们和和气气地过来请安,也十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