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惨烈(2 / 2)
有的,则还是连带着眼眶内的一些神经血肉,像个白玉色的球状大耳坠般,从眼眶内弹出,垂落横吊在脸颊上,滴着血……。
看着这幕惨状,少女只觉胃里阵阵翻涌,胸中积压的那股恶寒感直冲大脑,刺激着她的神经。
在门口驻足片刻后,她终是忍受不住,向门外跨出三四步,扶着门前承重的木柱,疯狂呕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少女才直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虽神色已恢复正常,但胸中还是有股强烈的干呕感。
“子母催命蛊……”,她口中喃喃着,想到了之前在袁医师书中偷看到的一种恶蛊,此蛊分子母,子死母无碍,母死子相连,总归是,母亡子亡命相随。
穆婷站在原地,倒也没了先前那般小心,因为在袁医师的掌控下,这观中常年来只有四人,至此刻,已去其三。
驻足了片刻,她转过身尽量控制着双眼,不去看屋中那般景象,将房门拉住关严,挡住那浓烈的血气,防止血腥气传开,引来这深山中的豺狼野兽。
接着,她转过身,目光深邃的望向了那座较大的房屋,也就是袁医师所住之地,静立了片刻,她调整了下呼吸,便不再犹豫,直接踏步而出。
随着渐渐走近,看着这平日里的禁地,少女目光无比坚定,直接三步化作两步,跨上了屋前的那三阶青石台阶,站定在了屋前,随之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微风拂过,她白发飘扬,有些纤弱的身影倒映在屋中的地板上。
跨入门中,穆婷扫视着,这屋里的东西很多,茶桌椅凳,一张檀木卧榻,和两个分别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书籍的木柜,就连房间的墙上都挂着许多鹿首狐尾等奇异之物,甚至正对着床榻的那一侧还有扇门,应是还有个隔间。
但她此刻却无心他顾,一眼便望向了那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木柜,直接快步走近,拿起了最外面摆放的一个红色木盒,然后一双美目不断在那些瓶罐上扫视着。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几个摆放在角落的青色小瓶上,她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端详了会儿,才拔开瓶塞,将瓶口递至鼻前轻嗅起来。
闻着那股熟悉的药香,她眼神一亮,迅速将瓶口重新塞上,又直接伸手,将剩余的三四个小瓶也抓在手中。
而后好似想到了些什么般,她嘴角微勾,掀起一抹有些莫名的笑,继而转身朝那里小跑着赶去。
……。
风吹鸟惊起,月落映忧人。
徐念抬着头,目光透过那破烂的窗,呆望着遥挂于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却是有些无神。
片刻后,他渐渐回过神来,是啊,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结下了短暂情谊的人,在达到目的后,又何必再带着自己这个累赘呢?
他正这般想着,那扇紧紧闭起的木门,却是被猛地推开。
听闻异动,他猛地抬头,却只见那小喘着气,脸上笑容愈加狡黠的少女,左手提着个木盒,右手却正环抱在胸前,怀里紧紧的揣着几个小瓶。
她立在门前,看着徐念脸上还未褪去的怅然,和新生出来的意外神色掺杂在一起,那般无措的表情,一时间使得少女嫣然一笑。
而徐念只是怔怔的看着,少女这一刹的笑,与之前在囚室中少女离去前的那回眸一笑,逐渐的重叠在了一起……。
缓缓的,他也笑了,笑中带着自嘲,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抹自嘲里带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复杂与喜悦。
“是不是以为我走了?”
她似是有些嗔怨的问道,说着走入屋中反手将门关上,后跪坐在少年面前,将手中的几个玉瓶和木盒小心的摆放在一旁,不顾少年的目光,直接将他上半身的布衣扒下,露出那被缠满白布的上半身。
“嗯……,还挺舍不得的。”徐念看着已经将手伸到自己胸口上的少女,坦然的说道。
正伸手为他解着胸口染血白布的穆婷猛地一顿,却也只是一顿,便恢复了手中动作,她轻柔的解着那浸透了血的白布,没有回答,只是手中动作愈发的小心。
沉默了许久,当徐念胸口处的白布被全部解下,露出了那青白色皮肤映衬下的,五个月牙形的血洞时,他才将视线从低着头的少女身上移开,目光撇向那几个玉瓶。
“这些是什么。”
“药,治伤的药。”
她轻声的回道,同时将衣袖外翻露出里面干净的那一面,一点点的将他胸口处一些已经凝固的污血擦掉,而后拿起玉瓶将瓶塞拔开,一股独特的药香气从瓶口处溢散开来。
她拿着药瓶,却有些迟疑,徐念看出了他的忧虑,淡笑一声。
“没事的,来吧。”
穆婷闻言,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的将瓶口伸到他的胸前,一点点倒出些金黄色的粉末,撒匀在伤口上。
同时少女还时不时的看向他,可徐念只是从容的微笑着,但他的眼眉却还是偶尔会颤动几下。
不过片刻,穆婷便将手中的玉瓶放下,看了眼一旁被解下的污浊白布,直接打开一旁的那个红色木盒,盒里面摆放着许多银针细线和白纱布,这东西正是袁医师看诊时时常带在身边的……。
她从中拿起那卷白纱布,犹豫了一下,直接贴近到徐念身前,徐念见状下意识的要躲,却只听少女轻喝一声。
“别动,才刚敷好药。”
徐念只得僵在那里,穆婷低着头,一只手摁在他的胸前,一圈圈的将胸口处重新缠好,他僵着头,不敢乱动,因为要包扎的缘故少女贴的很近,他甚至都能闻到少女发丝间独有的芬芳。
无奈,他只得双目看着天花板,但少女却好似早已习惯,轻巧的将他胸口处的白布完全缠好后,才缓缓退开。
感到面前的人儿离开,他才回过神来,穆婷正将那几个玉瓶小心的摆放到木盒中,整理着。
他摸了摸胸口新换的白布,抬手将地上的衣服拾起重新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