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蛊女(2 / 2)
少女不断扭动着身躯,原本清秀的面庞紧皱着,好似身体中有数亿万计的虫子在啃咬一般。
然则下一刻,那股万虫噬身之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
少女原本扭动的身躯也逐渐停下,渐渐的轻颤着,想要蜷缩在一起,但却被黑气裹挟再难动分毫。
她身躯颤动的幅度逐渐增大,口中呼出的气也成了白雾状,毫无半分温度……。
只是此刻的二人都未曾察觉,那瘫倒在地的徐念,已不知在何时紧闭上了双眸,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的额间正漂浮着一缕淡淡的青白气。
……。
许久,随着一道扑通声响起,黑雾消散,少女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人已没了半分响动。
那袁医师手持着白骨,平淡的看着她,目光莫名复杂,又扭头瞟了眼紧闭双目的徐念,有些不屑的轻笑一声,直接向着外面走去,丝毫不顾昏死在地的穆婷。
……。
黑暗中,一双眼眸突然睁开,目中带着平静和不解。
徐念右手撑地,缓缓直起上身盘坐而起,眼中带着疑惑。
却忽的看到正躺在自己对面,一动不动的少女,他心中一惊,本能的想要过去查看,却忘了自己正被铁链束缚着,在无用的挣扎了几下后,只能暗骂一声。
无奈,他只得轻声呼唤起来。
“穆姑娘,穆姑娘!”
“喂!醒醒……。”
如此反复呼唤几声仍是无果后,心中顿感不妙,他皱着眉,借着微弱的烛光凝目望去。
穆婷正面向徐念的方位侧躺着,胸口却还是有着略微起伏,发觉到这一点后,他才算微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先前的折磨,少女身上的衣物竟全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曼妙的曲线弧度。
或是因为天气渐暖的缘故,她穿的有些薄,此刻全被打湿之下,其胸口大腿等处竟还有一片片稚嫩的雪白,在烛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徐念凝望着,逐渐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咳……。”
忽的,昏睡着的少女轻咳一声,微皱着柳眉,似是有些不适。
而这一声轻咳,也是将逐渐有些燥热的某人给惊醒过来,徐念猛甩了甩头,赶忙移开视线,想要冷静下来,可感受着自己有些快速的心跳,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些羞愧。
来不及多想,他略微调整呼吸后,便对着昏迷中的穆婷,继续轻唤着。
少女皱着柳眉,紧闭的双眸时不时轻颤几下,如同做了噩梦般,呢喃着发出几声呓语,她微微摇晃着玉首,忽的发出一声大叫,猛然惊醒。
“不要!”
她美眸瞪大,目中带着惊恐,仿若先前梦见了些极为可怕之事一般,而一旁还在不断轻唤着的徐念,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了一跳,但稳了下心神,仍是轻声开口问道。
“穆姑娘?”
穆婷正左肘撑地半倚着上身,被徐念这么一唤,也慢慢回过神来。
她浑身乏力,先是看了眼徐念,后又转头四顾,似是有些怅然,虽也感到身上衣着有些不适,但一时间却并未多想。
徐念看着面前有些怅然若失的少女,心中思量再三,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仍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中带着丝尴尬。
“那个……穆姑娘你……。”
略有些沉默的穆婷闻言,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他,徐念只感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他低着眉,将头扭至一边。
“你衣服好像……有些湿了……。”
穆婷闻言一怔,感受着身上的不适,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略有些僵硬的低首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微弱却不失光亮的烛火摇曳着,少女有些扭捏的挪了挪身子,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神情,只能雾中观山的瞥见那发丝间若隐若现的一抹羞红。
她垂着首,一双藕臂环抱着双腿,却是一言不发。
徐念感受着这略有些怪异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沉默了半晌,方才憋出一句。
“穆姑娘,我真的什么都没看清!”
一旁本还沉默不语的穆婷闻言,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待仔细听清少年的话之后,脸上快速的涌起一抹羞愤。
“你…你个流氓胚子!登徒子!”
她有些失态的骂了一声,原本轻灵的声音中却带上了一丝慌乱,说罢,在狠狠的瞪了徐念一眼后,就直接扭过头去,再不看他。
徐念表情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也是老脸一红,方才发觉自己情急之下,究竟说了些什么,顿时将头深低着,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听着不远处的动静,少女眼中的怒气也消散了许,许久,她才微微转过头来,偷偷望向那一旁的少年。
看着少年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嘴角也不由得一勾,偷瞄了片刻后,她低声开口道:“喂,你这家伙长这么大,是不是就没怎么跟女孩子讲过话啊?”
一旁本还有点苦闷的徐念听到穆婷发话,也不仔细听清她话中的问题,便忙附和着。
“嗯,对!”
少女看着他这般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张,发出一声轻笑,而徐念也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尴尬。
“那个,穆姑娘,我真不是有意的,只是你一直昏迷着,我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到底对你了些什么,有点担心才……。”
徐念微叹口气,索性也不再扭捏,直接一个后仰洒脱的躺在了那些干草上,略有点无奈的开口道。
“嗯。”
穆婷低应了一声,她之前恍惚间确实是听到了少年的呼唤声,心中也清楚自己是误会他了,只是方才一时间有些羞愤交加,所以才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她看着平躺在地,似是有些无奈的少年,心中也有些感慨,其实,真正与同龄人没怎么交流过的人,是她自己。
她这十数年几乎一直都生活在这观中,在袁医师的监束下,至多也就是在这康山中转转,真正下过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如同那池中鱼,笼中雀一般,虽是心有万般不甘,胸有万般郁结,但为了那可望不可及的自由,却也只能屈从……。
这么愣神了一会儿,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有些疑惑的向着徐念询问道,“你当时不是清醒着吗,怎么会不清楚她对我所做的事?”
正躺在地上,双手作枕,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徐念闻言,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有病啊,每次被那老家伙种蛊,都会感觉身体变得很古怪,很难保持清醒。”
穆婷听言,看了看他浑身缠绕的白布,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徐念身子骨弱,受不了种蛊时的痛苦变化,她叹了口气,似乎是感到了同病相怜,悠悠诉说着。
“我呢,在八岁时就被种下了第一道蛊,在那之后的近十年间,身体里又被断断续续的种进了不下百道,也养出了不下百只邪蛊……。”
本还有些浑不在意的徐念听此,瞳孔微缩,忙直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有些瘦弱的少女。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竟遭受过如此苦难,那种蛊时的疼痛,他经历过,连他这幅对痛苦都已麻木的身体尚且难以忍受,何况八岁稚童……。
穆婷轻笑一声,对少年的震惊并不感到奇怪,反而是有些疑惑的打量起少年,身上缠绕着的白布。
徐念见她目光停留处,心中略作思考,直接挽起了脏兮兮的衣袖,露出了半截缠满白布的左臂。
在少女愈加好奇的目光中,他从左手手心处开始,缓缓的将那些白布一圈圈解开,随着白布的不断滑落,半截犹如腐尸般的青白色手臂显露在了空气中。
穆婷嘴唇微张,瞳孔都微微有些放大,眸中透出的尽是不可思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