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神兽法则(2 / 2)
“……”
白仰歌并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有节奏地以手指叩击着杯沿,盯着水面上飘摇的芽叶发呆。
“我的话也说重了,兴许圣墟的目的是好的,也无可厚非……毕竟你的二子就是个例子在那里摆着。”
“嘛,这也未必是坏事,等到凶兽之地解放了,就让他在饕餮麾下也未尝不可……是该让饕餮好好教训他一顿。唉,我这个儿子啊,倔强得很。”
“一切都是后话了。”
——
“切。”
戴帘夭对此不屑一顾,她惬意地靠在他的怀里,摆弄着他耳鬓倾泻下来的长发,捋顺苍白的发梢。
“遵不遵循,又能怎样?如果我若是在凶兽之地解放后依旧循规蹈矩,那就不是我了;难道你会怕吗?”
“不会。”
他轻吻她的额头,抚弄她的发丝。
“我何时惧怕。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我的生命,我的灵魂,皆是为你而存。”
戴帘夭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连忙抬起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自私点讲,泽……我想让你为我而活着。”
“?”
“先不说这个了。”她岔开话题,“当时你说的,那些出类拔萃的神兽,还有谁?”
“有些你不认识,我也是后来听钟辰说的。”他摩挲着她的手,攥在掌中,“朱雀的麾下,由她抚养长大的金乌,以可以和青龙媲美的速度在九天圣殿中成为了杰出的代表;白虎的麾下,陆吾,以惊人的爆发力成为白虎的得力助手……至于混沌圣殿什么情况,这得看圣麒麟意愿。但是神道——”
见白仰歌不肯继续说下去,她连忙发问:“怎么了?是什么秘密吗?你要是不想说……”
“是钟辰的五子,狻猊。”
“哈?”戴帘夭的表情凝滞了,她惊讶地转过身,看着严肃的白仰歌揉了揉头发,“不不不,我不理解,圣麒麟那么忌惮钟辰,又怎能容忍钟辰的儿子……”
“他很强,这是事实。”
“狻猊完美地继承了钟辰的血脉,要远比他的其他几个孩子强出很多,纵使他的第二本体形态尚且不完全。但源自他母亲的得天独厚的神性滋养,让他的实力比其他初代神兽神兽还要强。所以神鲲不顾圣麒麟的阻拦,让他成为了神道圣殿的第二席。”
“哦?这就有意思了。”
戴帘夭露出玩味的神色。
“神鲲竟然不惧圣麒麟?庇护钟辰之子定然是在圣麒麟头上顶风作案,她竟然敢?”
“神鲲她不愿意受人拘束,更何况她也不是很认可圣麒麟的统治。她器重天才,尤其是像狻猊这种天之骄子。”
戴帘夭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却注意到了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的人——神鲲·张鸷群正惊愕地盯着她看。于是她连忙从白仰歌的身上爬起来,站稳脚步后戒备地摆出一副应战的架势。
“不必紧张,夭。”
听到脚步声靠近,白仰歌漫不经心地站起身看向张鸷群,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后,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自然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神鲲,数百年未见面,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再重逢。”
“我对如何与你会面不感兴趣,白泽。”神鲲哑着嗓子,音调却格外阴沉,“在我昏迷前我看到了你,我以为是错觉。但让我惊讶的是,这竟然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缓缓移动到戴帘夭身上,眸中清透的深粉色泛上一层冷意。在注意到她胸口下方别着的生息石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和灾厄凶兽狼狈为奸……白泽,你认为这种事情若是传入圣麒麟和四象耳中,他们会如何处置你——以及她?”
“你在质疑我的所作所为,是吗?”白仰歌泰然自若地回答张鸷群的质问,“不过我想你不是那种人,你向来对诸如此类的事情守口如瓶,张鸷群。”
“呵。”张鸷群对他的话报以冷笑,“你是真的太了解我了,以至于如此肆无忌惮地同我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不过对于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还真的不感兴趣,我只在乎我和她的输赢。”
“事实是,你输了。”戴帘夭不动声色地打断她。
“放心,小丫头。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我会和圣麒麟如实鼎报你的胜利。至于你和白泽的关系……这一切不会瞒过圣麒麟和四象的眼睛,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察觉。出于我和白泽的情谊,我奉劝你们两个行事最好谨慎些。”
“这些就不劳烦你操心了,神鲲。圣麒麟不敢干涉钟辰,而我们现在就在钟辰的领地内。”白仰歌摊开双手,“我与夭的行动轨迹在钟辰的庇佑下不会被圣麒麟捕捉到,这是万全之策。”
“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张鸷群打断白仰歌,她抬手拂过衣摆,悬浮在身侧的圣球展示在三人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人烟稀少的领域,“圣麒麟知道你在凶兽之地解除了闭关状态,也知道你的力量得以被控制,自然会指派给你全新的任务——玄武镇守远古之海千年之久,虚寒之域大抵已经荒芜,臾待强大的初代神兽镇守。而这就是你的任务,白泽。”
“至于她么。”张鸷群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戴帘夭,“身为灾厄凶兽的首领,她的任务自然而然就是镇守凶兽之地,防止混沌力量肆虐。”
“所以,你们两个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白仰歌刚想要说些什么,戴帘夭却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制止了他想要拒绝的想法。随后她向前迈出一步,与张鸷群的视线齐平,而后缓缓开口。
“那就让泽恪守其职,镇守虚寒之域。至于我的想法,我自有分寸。”
“但在此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征询神鲲阁下。”
“尽管言说。”
她看了一眼白仰歌,他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给予二人独处的空间。
“狻猊是什么时候进入凶兽之地的。”
她的余光在捕捉不到白仰歌的身影后陡然变得阴森凶狠起来,腾腾的杀意充斥在她的语气中;而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指骨发出渗人清脆的嘎嘣响声。
狻猊?白泽竟然把他的底细都抖漏给饕餮了?神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也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情绪。
“进入凶兽之地并不是我的安排,大抵是他散漫惯了,想要在凶兽之地争夺点锐气和进取心,何意提及他?”
“他和我的妹妹梼杌走的太近。”
戴帘夭抬起头,一副要把狻猊碎尸万段的态度唬得张鸷群打了个冷颤。眼前的女人分明没有她高,甚至气场也不如她强烈,但是源自她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让她的背后泛起一层冷意。
“我希望你能依仗你身为神道圣殿首席的位置,警告狻猊那个小子,离梼杌远点。否则我不会顾及你和钟辰的面子。他若胆敢再靠近梼杌半步,我保证,下次你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杀了狻猊,你不怕钟辰因为他过于疼爱这个儿子来找你算账?”
“如果你是钟辰,你就不会问我这种可笑的问题。”戴帘夭对她威胁性质的话语嗤之以鼻,“他的儿子太缺乏管教,钟辰便赐予我和泽这种权利,我自然就有办法。”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张鸷群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她有什么办法去管教钟辰的儿子上,而是注意到了她对白仰歌过于亲昵的称呼。
“你不知道,正常。”戴帘夭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的疑惑,并且将系在衣带上的生息石展示给她看,“生息石你应该认得,这是他给予我的定情信物。现在你对此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既然这样,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张鸷群微微眯起眼睛,“狻猊和他父亲的性子差不多,不过至于他是处于什么目的接触梼杌,我不太清楚。按照你说的,他如若真离梼杌很近的话,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让我教训他。”
她和自己竟然在这方面能达成共识?戴帘夭的眼角一闪而过饶有兴趣的神色。
“说个题外话,你当真会为泽隐瞒事实?”
“你是不信任我?”
张鸷群加重语气质问道。但戴帘夭却对她的疑问致以低低的笑声,良久后语气轻蔑地反问道:
“信任?张鸷群,从你们知道身为灾厄凶兽的我们的存在后,你就应该清楚——我们也不会对你们寄予任何信任,因为这种东西在灾厄凶兽中最廉价。”
“真是令人费解的理念。”她嘲讽道。
“你不理解也正常。”她垂下眼帘,眸中猩红的色泽开始游离不定,“我对你是否信任,这是我的想法。不过你既然选择帮我们隐瞒的话,那就请阁下切记你在我和泽面前说过的所有话,我希望不会再有你我刀剑相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