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本能之畏(1 / 2)
断断续续的阴影,透过枯死的枝杈平铺在白仰歌的发梢上,原本苍白色的披散在肩头的发尾焕发生机般地游弋过缕缕光丝。他不经意地把长发捋顺至耳后,却在俯下身来的时候又滑落至身前,随着他的呼吸吹拂摇荡着。
第二本体被重创,戴帘夭这次的调养时间远比禁忌之地那一战的时间还要长;还好他检查过后确认九婴的那一击并没有危及戴帘夭的本源力量以及脆弱的本体精元,否则本体精元受损,戴帘夭要浪费更长时间去休养生息。
至少现在看起来精神气还不错,大鱼大肉照样能大快朵颐,也不白费戴帘夭休憩了几年时间。
对于他们来讲,时间观念很模糊。有时候一闭关,就是持续十几年,甚至是数十年,百年。他甚至还有些担心,与九婴的那一战算是戴帘夭最正式的一次发动第二本体的战斗,消耗量也不一定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补充回来。
但戴帘夭急了,她不想在闭关修养方面浪费过多的时间,便跟白仰歌理直气壮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不出意外的,白仰歌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疯了?第二本体尚未完全恢复,本源力量是不可能完全发挥的。”
“我着急。”
“借口。”白仰歌制止了她想要继续争辩下去的的行为,“把手给我。”
戴帘夭不明所以,便不肯。但白仰歌前倾身体,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冒失地想要在进行下一步计划,难道你是等着我去捞你吗?”
“我不需要。”
“这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事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指望着我及时去救你,还是怎么说?”
“呃……”
“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戴帘夭,你在急什么?”
“怎么可能不急……”她抽回手,扭过头去,不自然地揉了揉蜷在肩头的长发,使得它们自然地散开,平铺在身前和肩后,“这一百多年难道过得不快吗,白仰歌?除了战斗,我大多数时间一直在闭关休憩,调理本源力量,所以我觉得时间过得真的、真的很快。所以我有些着急了。”
“稍安勿躁。”
他了然她的意思。
“等你调整好了,你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一切还有时间和机会,不是吗?”
不是吗?
……
透过枝丫间稀薄的朦胧,目光投射向满地疮痍,饕餮的脊背随着绷紧,弓起的尾巴也犹如水晶般透彻明亮。随着那气息愈发的清晰可辨,她低声嘶吼着,似警告般抖着沉重的羽。阳光擦过它羽翼上的金色轮圆盔甲,迸射出如火焰耀眼的光束,齐齐地洒在它脚下所践踏的土地中。
她感知到那力量并非是眼前这个弱小的凶兽应该拥有的,而是属于穷奇——作为穷奇的军师,竟然被安排在这重要的枢纽地带领地。要知道,一旦越过这片领土,她的势力将会如海啸彻底席卷穷奇势力的领土。届时,凶兽之地将会奉她为王。
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观察了这么长时间,只有穷奇微弱如缕的力量,却不见穷奇的身影,也感受不到四大凶兽之间该有的本源共鸣。
这让她更加笃定——
眼前的以本体形态蹦蹦跳跳的凶兽,是穷奇的棋子,只不过要比她面对的任何一个灾厄凶兽都要弱出很多。
穷奇的这一步棋搞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排除了穷奇在附近逗留的情况,那么她就可以大胆放心的——
杀!
当那凶兽正百无聊赖地用蹄子刨着地面时,饕餮情绪高涨地嘶吼一声,纵身一跃窜出荆棘和灌木丛中,蓝色的巨爪凌空劈向那头比它还要高出一些的巨兽的脑袋上。
猼訑倒也反应迅速,在爪牙即将命中她的额时,她结实有力的后肢微微屈起,便顶着额头上的弯角弓腰一挑,绊住饕餮的臂膀,左腿斜滑把饕餮甩了出去——然而饕餮的爪牙早已降临在它的头皮上,更是趁着这脱力的一刹抓伤了它的脑袋以及后脊,登时殷红色的鲜血撩出阴鸷的弧度,崩到饕餮沉重的双角上。
饕餮在被甩到地上的一瞬间庞大的身躯开始分崩离析,背后舒展的双翼也化作槿紫色的头发随气浪飞扬。戴帘夭单手撑地,还未完全化为手掌的指爪抠住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来避免自己滑行得更远。
“即使只是拥有第一本体形态,你也并不是如我预料的那样脆弱不堪。”
新生代灾厄凶兽·苍木属·远程向法师·猼訑·程珏佩。
听到戴帘夭一字一顿地阐述自己的身份,程珏佩狼狈地抖了抖自己的两对耳朵。她也已经从本体形态恢复为半凶化状态——戴帘夭刚刚那一击险些对她造成了重创,如果不是她反应足够快,怕是本体便会瞬间粉身碎骨。
她伸手抹了一下后颈,却摸到了一手粘稠铁腥又滚热的鲜血,正肆意地挤出伤口漫流着。
“饕餮!我本和你无冤无仇,若是为了你的计划,我警告你,你惹错人了!”
程珏佩的声音柔弱的很,因为脖颈险些被撕裂带来的钻心的痛苦,她的音调都在剧烈地颤抖;相比意气风发,正因为鲜血带来的刺激而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的戴帘夭,她的示弱并没有招致戴帘夭的半分怜悯——
“谁让穷奇和浑沌是我的敌人呢,小丫头。”
戴帘夭对程珏佩的话表示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反倒跃跃欲试地扭动手腕,前额的双角涌动的光芒更为凌厉,如喷薄的泉水般生气勃勃。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不只只针对的是你,还包括所有凶兽之地不肯对我臣服的凶兽呢?”
“程珏佩,就算你再怎么闭关,这些风声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多多少少你还是清楚事况的——这么长时间我依旧没有得到你向我臣服的情报,而我却晓得你作为穷奇的军师,而镇守这片接壤我势力的领土,那我只好以儆效尤。”
“杀了你!来震慑穷奇和浑沌!”
戴帘夭凌空跃起,足尖轻盈地点在锋刃上,右手从腰前抹过,数百道闪着寒光的匕首闪电般擦过拔地而起的藤条间交织形成的促狭缝隙,投射下可怖的阴影时又似雨燕转瞬即逝,灵活地斩断袭向她瞳孔的尖刺。
“呦——”
猼訑的本体形态再次出现,她一时有些惊讶: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到她的本体,她发觉到她和白仰歌的本体是如此的相似,只有皮毛色调的差距,却不缺分毫地拥有一对弯角——由不得她在狭窄的缝隙间化成本体形态袭向程珏佩,她便抬起了沉重的前蹄,迎面朝着戴帘夭踹下!
“哼。”
擦过她腰肢的藤条试图捆住她的行动,但她的速度要更快更猛捷,高挑柔软的躯体如流星迅疾穿梭,同时绷紧实了一闪而过出现在腰际的尾巴,朝着背后试图绞住自己脚腕的藤蔓砸下。登时绿色的汁液同褐色的尖刺四散飞溅,擦过她裸露的脚踝,种下点滴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