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士下山(2 / 2)
游尘觉得有诈,游未想了想,手缩回袖子里,又拿出紫色的纸符捏在手里壮了壮胆子,调下房顶,乖巧的走到一山道人身边。游尘也赶紧随之而下,他一个救场的怕什么,那边闯祸的都没害怕呢。
一山道人挥挥手,让其他弟子先回去休息,而后转头问游未:“你怎么知道你师兄要下山的?”一山本来以为是游尘跟他说的,但此刻他决定再问问。
游未说:“那日师傅将师兄带走,却把我扣在晚课厅,我便好奇师兄和师父的谈话,所以先用道法搭了一个联通晚课厅和师父卧室的道法桥梁,随即施展顺风耳在桥上偷听师傅和小师兄的谈话。若是师父发觉游未的道法,那也只会以为是游未在冥想时道法扩散去师傅的卧室。”游未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心虚变得越来越骄傲。
游尘听得啧啧称奇,先做好掩护,再布置陷阱。本来是不合常理的做法,在游未这却变得如渴了喝水一样顺理成章,游尘想了想自己是否能做到这般,想了想,应该可以,下次有这种情况试一下。
一山对游未感到既骄傲又气愤,游未才刚满十五岁,对道法却有如此灵活的运用方式,一山那日的确是没有发现游未的道法蔓延在自己的卧室附近。可能是自己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浮世镜和月初身上,也可能是自己太过放松没有警惕,或者自己年纪实在是老了,但无论哪种理由都不能否认,这个最小的弟子已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以超越所有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一山道人摸摸游未的头,“不错,我的小弟子天分甚高。”说罢手一翻,一张黄色的纸符瞬间贴在了游未的后颈。一山收回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比游未的控魂铃稍大一点的铃铛,摇动起来。
控魂铃没有铃芯,除了摇铃者贴符之人,都听不到铃声。游尘看着一山的动作,觉得师父真是无耻,还糊弄小朋友。刚想为游未说两句话,便看见一山的手伸到眼前,手里明晃晃的持着一张黄色的,控魂符篆。游尘把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同情的看着院子里一会跑一会跳,一会搬起石头又放下,放下石头又搬起的游未,本来即将下山的忐忑消失的所剩无几。
一个小时之后,一山道人让游尘把游未的符撕了,符撕掉的一刹,游未便躺了下去,眼眶湿润,大口喘着粗气。一山哼了一声,感慨道“年轻人身体真好。”
游尘忍住笑,搀着累瘫的游未回了卧房。游未躺了一会,跟游尘说:“小师兄,师傅是不是同意我和你下山了。”
“嗯,再不同意你得把巫山掀了。”
游未谦虚:“不会的不会的。”眼角唇边全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一名师姐给他们二人端来早斋,狠狠的戳了游未的额头,教育游未不要乱用道法在人身上,尤其是不能伤害同门,耳提面命的看着游尘和游未吃完,走之前给游尘一个玻璃瓶。
“这是我从我师父那边拿到的上号朱砂,量不大,省着点用。下山了可没人照顾你们了,吃饭睡觉都得自己介怠,你们没下过山,外面人可不像我们山上这样单纯。你们一定得注意安全。”说完又出门在门口拎了一个食盒,里面瓶瓶罐罐装的都是各种肉干,“我道法不行,就会做点饭菜,这些你们拿着,吃完了就回来。”
师姐说着眼泪终于没忍住,她是看着游尘和游未长大的,两位师弟要下山,她自然是舍不得的。其实所有的师兄弟都是相处了很久,都舍不得他们离开,这种情感就像山下,养了很久的小孩要去外地上大学,父母亲手送孩子上离开的火车,此后很长的时间内都不能再见到小孩,不舍和难过一齐涌上心头,让人酸涩。
游尘拿出手帕,拿给师姐擦眼泪。游尘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手里紧紧地握着师姐给的朱砂瓶,脸上扯出一个笑。“师姐,你别哭呀。何必难过,我下山是去做大侠的,此事若成,以后见了祖师爷,我也是能说上话的人了。”
师姐眼泪流到一半,白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屁话啊,见什么祖师爷啊,贫嘴。手帕弄脏了,洗干净再还给你也来不及了,就给我留个念想吧。”师姐捏着手帕走了。
游尘的离愁又开始蔓延了,回头正想和游未酸酸吟咏几句离愁诗文,诸如“多情自古伤离别”,“门外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这般愁苦的诗句,却看见游未一脸的轻快,兴致勃勃的收拾自己的小包袱。游尘心里暗骂几句“小没良心的”,一边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出门走趟亲戚,慰问一下人间疾苦,若有灾难,便摆平灾难,然后回山;若无灾难,便走个亲戚,然后回山。
他这次下山又不是不回来了,太多离愁实在是有一些矫情了。
“师弟。”
游未把手机的充电器耳机塞进一个小包里,随即抬头。“嗯?”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下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