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明了(1 / 2)
看着覃嘉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林卿扑哧一笑,笑得前俯后仰。
“骗你的啦!”
?
将手中的纸团扔过去,她觉得林卿是有点颠。
终于将饭菜都分给小朋友们了,他们两个溜到一旁的滑梯,忙里偷闲了。
“刚才那个一直捏着奥特曼的小男孩,从一出生就被丢弃了,一直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但是他却很健康,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
林卿撑着脑袋望着天空,太阳快下山了,只能窥见一点红晕,像是在说,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覃嘉柔就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林卿的情绪变得低沉了。
“怎么了?”是不是话里有话。
“有爱才能肆意生长,有的人即使有父有母,也不能够健康成长,有的人即使无父无母,可是周遭的爱足够的话,他也能快乐。”
“你,是不是不快乐?”
“不是我。”
覃嘉柔一下子就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说谁了。
封凛有抑郁症,但是她一直都不敢相信,因为她从未看他发作过。
她认识他以后,他的形象就是一个大男孩,有时候还带点莽撞,和她认知里的敏感多思的抑郁症患者形象不太符合。
如果不是前世偶然听说了他确实因为抑郁症去世了,她不会相信的。
“我哥的家里比较复杂,我姨夫不喜欢姨妈,他们家又是比较传统的家族,长子长孙拥有着较高的地位,拥有绝对继承权。”
可是封凛的父亲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人的心都是偏的,在这种偏爱下,那个女人产生了别的想法。
她去挑衅封凛的母亲,那个在当时因为封凛父亲冷暴力已经变得敏感纤细的女人,受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崩塌。
于是她自杀了。
在封凛的面前。
“我哥从那个时候起,整个人变了,他从来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姨妈静静地躺在地上的样子,血腥味又浓又刺鼻。”
“从什么时候发现他生病了,大概是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孤独和自责,半夜出现在天台上。”
那天晚上,林卿怎么也睡不着,就起床去找他聊天。
发现他门没关,里面也没有人。
找遍了所有房间,突然灵光一闪,跑上了天台。
果然看到靠在栏杆上的封凛。
明明还是一个小朋友,十岁出头,脸上的表情却平淡的看不出一点波澜,可能觉得这世间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
林卿也才十岁,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才正慢慢升起,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最终落到行动上,林卿那天晚上的话题量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扯着封凛聊了一个晚上,嘴上就没有停过。
最后瞅准机会拉住封凛的手臂,将人拉了下来。
“只有姨妈对他好,其他人都在观望,因为姨夫的态度过于模棱两可,姨夫是家主,他的态度决定了封家的态度。”
覃嘉柔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典型的上一辈的恩怨下一辈承受。
封凛的父亲如果真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娶人家,最后逼死人家。
“不过好在姨夫最后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也在努力补偿我哥。可我知道,我哥的心理问题从来没有痊愈过。”
林卿看着天空,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其实他没有讲的是,姨妈死的时候,封凛就在旁边的玩具区玩耍,她用刀割腕,浸在水中,无声无息的。
封凛的心结在于,他根本不清楚母亲的痛苦,甚至在母亲最后一刻撑不住的时候,他也没能及时发现。
最诛心的武器莫过于看着最爱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姨妈对他很好,从小到大,只要他在京市,封凛有的,他也会有,包括不限于各种玩具零食。
他能够切身懂得封凛的痛苦,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过是只能体会到封凛的十之一二。
拍了拍林卿的胳膊,覃嘉柔静静地也没有讲话,只是听着他时不时的说两句,都是关于他姨妈和哥哥的痛苦和难过。
“所以在发现来这边做义工是可以暂时脱离现实,像一个密闭的空间让人隔绝外界,他就经常过来了。”
——
晚上,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覃嘉柔还是睡不着。
这次,她没有强迫自己入睡,而是回想自己重生快两年的点点滴滴。
太多太多跟前世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和封凛在一起,并且得知他曲折的童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其实想想,他们的经历又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