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茫”(2 / 2)
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青蓬山,三生石旁边的三生崖上,一对年轻的男女,手牵着手,他们面色如水,神情坦然,他们心如大赦般。
以前,我没有好好爱你,从现在开始就让我好好爱你,旁若无人地爱你。
以前,我没能好好和你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就让我安安静静永永远远地和你在一起,别无牵挂的和你在一起。
他们牵着手纵身一跃,三生崖上飞出了一对绚烂的蝴蝶……
一缕清风吹开朵朵石竹和金盏,它们在风中摇曳,诉说世间的美好。那个刻有“三生石”的巨大石块依然静立在清晨的雾雨中,刚才的情景仿佛只不过是它矗立在千年的时光路口,瞥见的微不足道的“殉情游戏”。它岿然不动将红尘看透,时光和风会让生命开出一朵莲花。
不久之后,这块石头旁边就拉上了警示线,有女记者已经站在了镜头前报道着:在我身后的三生崖下惊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呢?我们来问一下这位游客。
镜头对准一个戴鸭舌帽的大叔,在他身后还有紧张忙碌的消防员和医务人员身影。
“请问刚才是你报的警吗?”记者问完将话筒递到大叔面前。
“是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喜欢晨练,经常到这里来爬山锻炼身体,今天我爬到这块大石头跟前歇息就看见悬崖下面好像有人,再仔细一看果然是有两个人,好像摔下去的一动不动,我自己又没办法营救就打电话报了警。”
“那你认识这两位年轻人吗?”
“不认识。”
“好的,感谢我们这位热心市民。”镜头又切换到女记者,她谢过大叔又继续报道:“现在警察和消防人员已经将两人救了上来。”女记者一边时不时回望着身后的现场一边报道着。“目前男性已经确认死亡,女性还尚存呼吸正送往医院抢救,我们祈祷能尽快脱离危险。
那么清晨三生崖惊现一男一女跳崖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意外坠崖还是人为的呢?我再来问问另一位目击者。”镜头再次切换到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师傅模样的中年大叔。
“师傅您好!您是一位开出租车的司机吗?”
“是的。”
“那请您说说清晨看到了什么。”
“早上很早,大概在清明路附近接到两位乘客,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他们一直是牵着手的,我判断应该是一对情侣,他们说去青蓬山,上车坐在后排,途中我有几次都观察到他们一直是牵着手,一路上也没说话两人都很平静。然后到了青蓬山下,他们就让我停车了,说自己走上去没让我送上来,他们下车还依然是手牵着手。我猜八成两人就是来殉情的。”
“哦,您为何这样判断呢?”
“当时从他们表情上看都很平淡,就是那种早就准备好了的感觉,他们一直手牵着手,我猜肯定是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一时想不开。本来大清早来山上游玩的就是很少的,而且早晨还下着蒙蒙雨,他们都没有打伞。”
“下雨,他们都没有拿伞?”
“没有,其实当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就是没有再多问一下,也没多想,唉——”司机师傅有些自责起来。
镜头又切回到女记者,“感谢司机师傅说了这么多,那么这对情侣是不是因为家人阻碍而殉情跳崖呢?我们将追踪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睁开双眼,从病榻上醒了过来,床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微笑着看着她。
“阳阳,你醒来啦,妈妈接你回家。”妇人嘴角有淡淡的苦涩,眼角有闪动的泪光。
她才知道自己叫阳阳,妇人是她的妈妈。其实,妇人并不是她的亲生妈妈,只因为她的亲生孩子在三生崖下失去了生命,她永远失去了她的亲生孩子,她并不恨女孩,她还要去爱她,因为她知道他深深地爱着她,爱她就是爱他的延续,她就是她孩子生命的延续。
从此,她和妈妈简单地生活着,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她陌生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这不是她的人生,她并不是她自己,她只是一只灵魂附着在了别人的躯体里然后组成了另一个人。她感受不到什么是大喜,什么是大悲,她的记忆似乎是一纸空白,她的智商也大大降低。直到三年后,三年后的仲夏里的某一天,他回来了。
美丽的爱情,应当经得住岁月沉沦,应当受得起久别重逢。
应当承受被遗忘,应当接受被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