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粉红 粉蓝(2 / 2)
冰阳无可奈何,叫她去三班找他,多丢人!就算是送拒绝信,搞不好在别人看来,一定以为自己给他送情书呢?看,一个小姑娘给别人写情书呢?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谈恋爱,天啊!多么可怕,冰阳一向可是班里的尖子生三好学生呢,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打死她都不干,也不敢。
从此以后,冰阳就开始躲穆科了,很害怕遇见他,倒不是讨厌他,同样还是怕被扣上“早恋”的帽子,她心里明白:倘若没有那封情书挑明他对她的爱意,她可能还会与他光明正大地说话聊天,因为不会有别人的流言蜚语,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他递给她一封情书,就是递给了她一个身份帽子,这帽子一扣上,他们站在一起哪怕没有说话,也会遭到周遭的指指点点,偏偏谢冰阳就是这么个非常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男孩高估了女孩对周围眼光的反应,他迟迟等不到女孩的回信,渐渐不悦,那封情书仿佛石沉大海,明明佳人就在眼前却又杳无音信,男孩只得多多与她闺蜜接触,希望也能间接地获取一点信息。谁知,女孩与她闺蜜也渐渐疏远了。真猜不透她的内心!男孩闷闷不乐。
双休日的早晨,冰阳通常把它交给懒觉的。所以穆科打来电话时,冰阳还窝在松软的被窝里,他们都还没有手机,打的是家里座机。
电话是季铭接的,冰阳听到他居然电话打到家里来了着实吓了一跳,心想幸亏是这个事不关己的季铭接的,倘若是爸爸或季姨都会让自己难堪的。穆科邀她上午一起去逛逛音像店,她犹犹豫豫还是委婉拒绝了,一方面因为她还想再赖会床,另一方面是她害怕有关早恋之类的影响。
冰阳的懒觉一直睡到中午,她省去了早饭,吃过午饭后,她在房间听了一会 CD,便决定去看苏依。
十一月的天气,在晴朗的时候依然让人感到丝丝焦热,走在周末的午后的阳光里,心情是格外得欢畅,因为可以将一周的疲惫释放,也可以不必紧张地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解。在这暖阳下,她与这久违的世界美好相拥。
白色的高领毛衣,红色的格子短裙,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还有高高束起的马尾,漂亮的女孩谢冰阳提着一袋彩色卷纸,她今天要教苏依学折风铃。
安静的楼道仿佛不属于这个喧闹的尘世。苏依的琴声已断断续续传来,听到这琴声,冰阳格外高兴,推开门,她才发现这套房子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寂寞。
苏依套着一件宽松的嫩绿色毛衣,坐在钢琴旁,纤细的十指灵活地按着琴键,音律如珍珠滚落在银银的玉盘上。而她的身边,立着一个身着米色休闲装的美少年,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指尖。他们是那样的投入,一个忠实的演奏者,一个忠实的听众,忠实的如同窗外的阳光落在琴架上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美丽的浮影。
冰阳忽然想到应该有很多个这样的午后,季铭就立在这里,倾听苏依美丽动人的琴声,陪在她的身边。此时,她忽然倒像是一个陌生的拜访者冒失地闯进了他们的世界。
“阳阳。”苏依终于停下弹奏转过头来冲她亲切地微笑。季铭这才也抬起头看了一下冰阳。
“依依姐。”冰阳靠近苏依身边。
“季铭想让我弹一下《野蜂飞舞》可是指法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季铭再次抬眼看了一下冰阳,终于开口说话,但好像还不是在同冰阳说。
“我想,如果能听一场马克西姆的演奏会一定会很不错!姐姐,你觉得呢?”
“我?能听到国际上著名的钢琴演奏家的音乐会当然很不错啊,不过那些钢琴家在国内开演奏会还是不多的。”冰阳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将手中提的塑料袋放到身后,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手中的袋子和袋子里的彩色卷纸。因为在他的眼里可能只有那架钢琴的黑色吧!在她的眼里可能只有琴键和五线谱的黑白吧!
“唉——”苏依忽然深深叹息着。
琴声重新在屋内响起,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的旋律。
在你面前
我总是不合时宜
秋日的寒意
一日深似一日
我还在使用伏天的语气
急切的眼神
总是词不达意
那就让我用一段钢琴曲
借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手指
在落叶翻飞中
随风响起
你可知道
我这一季的心意
都弥漫在飘落的风里
冰阳忽然感受到季铭的内心像一潭阴郁深沉的湖水,还有些氤氲,映射出她见不到底的沉寂和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