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伤的秋千(2 / 2)
“相亲相爱,和睦相处不好吗?”她默默念道。
冰阳对季姨的好是表里不一的,对季铭也一样。在她眼里季铭只是一个与她争抢父爱,争抢家庭的入侵者,也是一个谋杀她幸福和快乐的凶手。快乐可以延续,但仇恨却不能被遗忘,当她发现这么快父亲就不计前嫌仍然宠爱着季铭时,她心里的魔鬼又开始作祟,于是那天下午,她又制造了现在想来都幼稚可笑的“水杯事件”。
那是个礼拜天的下午,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季铭冲了杯滚烫的开水,因为电话铃响了他便跑去接电话就随手将水杯放在茶具柜上,刚好冰阳从房间出来看见了那满满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开水,似乎只犹豫了一秒钟,也可能是蓄谋已久。
“爸爸,你需要喝茶吗?我给你泡杯茶。”她对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爸爸说道。
爸爸“嗯”了一声,埋在报纸里的头抬都没抬一下。
她便若无其事走向茶具柜去拿茶叶筒,她猛地一拉开茶具柜的玻璃门带动着茶具柜摇晃起来,那个放在柜子边缘上的水杯就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滚烫的开水直泻而下全倾到了她的脚上。一声惨痛的尖叫,惊起谢父,他慌忙扔下手上的报纸跑过来察看冰阳的脚,冰阳穿在凉拖里赤着的脚,已经红了一大片,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大水泡。
“怎么回事?”
“爸爸,我不知道那上面放了一大杯开水……好痛好痛啊!”冰阳大哭着。
季铭和季姨闻声赶了过来。
“是不是你故意把水杯放那上面的?你刚才倒水……”因为有过上次的摔楼梯事件,谢父第一时间就认为又是季铭的恶作剧,怒火中烧、情绪失控一巴掌打在了季铭的脸上,季铭吓坏了,一声不敢吭,捂着火辣辣的脸,却看到闪着泪花的冰阳眼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这是宣战的开始吗?可他从未做战争的准备。
季姨直接将季铭拖到了卧室里,拿起鸡毛掸子就是一顿猛抽,只打得季铭嗷嗷直叫。听着这嗷嗷叫声,冰阳吓得也不哭了,最后,还是谢父实在听不下去这惨叫才终止了这一顿毒打。
晚上,涂抹了烫伤药的冰阳趁着爸爸和季姨都回到房间后,拿着一大块巧克力提着烫伤的脚一颠一颠地朝季铭房间里走去。季铭呢,正爬在床上看着书,嘴里还哼着小调,估计屁股挨了鸡毛掸子不能坐所以就爬在了床上,冰阳轻轻放下手里的巧克力:“给你”,以示内疚。季铭扭过头来:“良心发现?”
冰阳嘟着嘴愤愤道:“你小心点,下次还有更厉害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仿佛将自己的战利品关进了笼子里。
初夏来临,一切都早早苏醒,早晨喧嚣还没沸腾,但已经开始。上班族和上学族充实着街道的喧嚣和繁忙。
吴倩倩将车骑到冰阳家的住宅区时,固定车篮的一个螺丝掉了,篮子因重力倾倒,装在篮子里的书全掉了下来。吴倩倩拾书时,有个骑车经过的男孩停下来问她要不要帮忙。他没有下车而是单脚斜撑在地。吴倩倩抬眼望了望那个男孩,挺帅气的一张脸,觉得很眼熟,但却又不知道姓名,吴倩倩还是摇了摇头。
男孩看着她笑笑说:“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你和谢冰阳在一个班吧?我是三班的。”
吴倩倩正疑惑他怎么会认识谢冰阳时,冰阳刚好骑着单车远远地过来了,男孩回首望了望冰阳对吴倩倩说:“你同学来了,我先走啦。”他用力蹬了一下脚踏飞快地消失在街头。
吴倩倩恍然大悟:就那个是经常遇见的把车骑得飞快的男孩。
“你怎么啦?”冰阳停下车问道。
“我的篮子松了,不能放书。”
“放我这里吧!”冰阳将倩倩的书塞进自己的车篮里。
“刚才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但他好像认识你耶,他说是他三班的。”
“可我并不认识什么三班的同学。”
“你不认识的人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你呀!看来你还是挺有名气的。”吴倩倩取笑说。
那样的年龄里,只要学习成绩好在学校就会被很多人关注,就会有名气,甚至被暗恋追捧,那个年龄的喜爱不是爱情而是学习成绩,他们的爱情无关品性、财富,更无关风花雪月。谢冰阳一向成绩骄人年级也是排前几的,当然也算是个有名气的人物,所以吴倩倩这样说也是不无道理的。
“我有什么名气,我看人家是认识你,要不他怎么只和你说话,而见到我就跑。”冰阳微露羞涩。
“嗯,也对,我确实经常看见他,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问他?”
“好,下次我就把他名字给问出来,你敢吗?”
“切,我要想认识他,我就敢问。”
“我看你不敢问,你一定害怕同学们传绯闻,上次还叫我瞒着季铭是你弟弟,后来还不是你自己说了。”
“喂喂喂……”冰阳抗议道,“好,下次我就去问那个人的姓名。”
看来谢冰阳吃不消“激将法”。她们在上学和放学路上时常会讨论男生,也讨论女生,讨论某某或某某和某某,她们也知道,在同一条路上同一时段,一定会有很多个两人一起的或三五群一起的男生,正同她们一样肆无忌惮地讨论女生。两人一边嬉闹着一边向着学校的方向驶去,向着她们成长的方向,向着她们的未来的方向驶去。
但多彩的青春往往会夹有些遗憾和隐痛,后来冰阳回忆这些时就会想到一首歌,一句歌词:命运插手的太急。于是,原本一切可以成为美丽或幸福的,都在命运的插手间成为一种遗憾或一声叹息。
冰阳开始经常做着这样一个梦:梦里有许多粗壮的黑褐色树干,地下铺盖着满满的金黄的、嫣红的落叶,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爸爸妈妈在她的身旁推扶着她,秋千越荡越高,直向云霄迷雾里飞去,突然不见了爸爸也不见了妈妈,惊恐和孤独向她袭来,她害怕地哭着叫喊着,落叶随着她的眼泪在风中掀起……她总是在这个时候惊醒,摸摸枕巾湿湿的,她才确定她确实哭过,在梦里,在醒后。
冰阳发现季铭也喜欢在午后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很多个午后,冰阳都发现他傻愣愣地趴在那里,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楼层,孤寂而深沉。她知道他已经关注到了对面的钢琴声。
冰阳去阳台上看小蚂蚁的时候,季铭问她:“姐姐,你知不知道对面的楼层里住着什么人?”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冰阳,他的眼睛依然望着远处,“你知道是谁在那弹钢琴吗?”
“是位小姐姐。”冰阳回答。
季铭转过身来,惊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恍惚了一下,他又转过头去,“她是不是和我们一样?”
冰阳惊讶于季铭的判断,一句“她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让冰阳意识到了季铭原来是和她一样的,对面的小姐姐也和她一样的,都是被家庭遗弃,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孩子,他同样有着不幸和孤寂。
冰阳躲进屋里,这句话叫她哭了,这是季铭第一次打开心扉将自己悲伤的秋千荡进了她的心海,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袒露了自己。
如果 痛快地哭一场
是不是? 就能够变坚强
我一个人? 在悲伤的秋千上来回的摇晃
我只是? 想要一个肩膀
得到的? 是你的铁心肠
有时想想? 没有你我也一样
大不了多红一次眼眶
我知道? 我也可以忘? 我也可以放
自己要为自己着想
我知道? 谁都可以忘? 谁都可以放
当脆弱变成一面墙
我拿什么来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