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代理人(1 / 2)
漆黑的加长轿车停靠在路边。
魁梧身影先一步下车,接着拉开车门,戒备四周的同时沉声道:
“先生,我们到了。”
这里是千叶城的二环,靠近城市中心的热闹地带。
巡警、岗哨、各式监控、家庭安保……
一切你能想到的民用安保措施都布满街头。
可维森温斯顿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他稍稍仰起头,看着街旁路灯上的摄像头,就像是戒备着没开火的狙击枪。
从他得知自己的儿子亚尔维斯死的那一刻开始,“黑水刽子手”就保持着这副状态,犹如一把出鞘利斧,一边小心的涂着油保养,一边做好时刻染血的准备。
此刻,亚瑟·艾维斯走下车。
消瘦的身形伫立在路灯下,映出那副漠然神色。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面前的建筑物。
一体切割成形的大理石简单堆砌在一起,使得这座出人意料简洁朴素的建筑,透出岁月特有的古朴与厚重。
但这不过是掩盖金碧辉煌的表象。
伊洛夫剧院。
那一年他们从东成会手中夺下的,最珍贵的战利品。
据说这座剧院原本在联邦时代就已是世界著名剧院之一,以培养新人而闻名。
几百年间,从这里走出的舞者、乐手、作曲家、剧作家等等,后来大多成为了艺术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但更多人成为了那背后庞大基数中的一部分,自此泯然众人,带着破碎的梦想或是销声匿迹,或是不死心的将所剩不多的青春彻底投入这座他们心中的圣地。
直到那一天,属于联邦的时代落幕。
内战爆发,一切的一切都再无意义。
无论你是名家还是大师,要么死于战乱,要么幸存后妥协,成为公司的傀儡。
他们将引导迷茫的人们成为娱乐至死中的一员,让人忘记仇恨,忘记过去,以赖以生存技能创作出符合公司要求的作品,成为权贵们的消遣、剥削的手段、奴隶的枷锁。
于是庄严的圣地成为了少部分人的欢场。
亚瑟踏上坚实的理石台阶,古典工艺的铜框门无声开启。
身穿加长西装的守卫静立两侧,淡淡的冷意自那布料下透出,随即无声鞠躬。
亚瑟·艾维斯无视了这森严队列,直接穿过大门。
队列中的一名守卫无声上前,在维森·温斯顿的注视下跟在亚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低声道:
“先生,教父正在接待客人。”
亚瑟·艾维斯向旁瞥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入前厅。
金碧辉煌映入眼帘。
金银于立柱上嵌刻出图纹,丝绒与薄纱编织成道道纱帘,垂落在玻璃珐琅前。
安保展柜被码放在两旁,无色防爆玻璃内陈列着一件件源自联邦时代之前的古董器物,乃至一部分象征污水党荣耀的战利品。
例如一副被修复过的武士大铠,就被放在展厅中最显眼的位置。
来自东成会的“贡献”。
如此奢华的展馆,实际上只是用于接待客人的厅堂。
而这满厅古物,都不及那副被勾勒于穹顶的杰作。
珍贵的宝石被磨成粉末融入油脂,随着笔触留下的色彩明亮如虹。
仰头望去,便能看到有天使展开羽翼,闭目扬眉,手持坚盾挥舞利剑,以斩杀神的敌人。
烈焰在其身旁翻涌,羊首恶魔被踏在脚下哀嚎。
那是无上的圣洁,无上的荣耀,无上的威仪。
画家仿佛燃烧了自己的灵感,将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赋予了灵魂,让它得以在数个世纪后依旧为观者展现出一幕绚烂之景。
就连亚瑟都停下了脚步,接着稍稍抬头。
漠然眼瞳中浮现一抹复杂,污水党的下任教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这里时的样子。
那时,那个刚将他收为养子的男人,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拄着拐杖,两人踏着鲜血走入这间厅堂。
驻守此地的东成会守卫们还未尽数死去。
失去防御系统帮助的他们,依托着古剧场前最后的掩体举枪开火。
而枪弹换来的,只是男人轻轻挥动了一下拐杖。
于是黑衣暴徒们一拥而上,抹去这最后的污垢。
濒死的惨叫与怒吼仿佛让那时还年轻的亚瑟置身真正的地狱,他眼睁睁看着浸着血气的硝烟缭绕上天使手中的圣剑的。
然后,他就听到身旁的“父亲”笑了。
那个男人就那样平静的抬起头,望着穹顶挥剑的天使,笑着评价道:
“真美。”
美吗?
亚瑟·艾维斯看着那挥剑的天使,心中只有一抹越发炽热的火苗。
美的从来不是画中的天使。
是那未燃起的硝烟,未偿还的鲜血。
“先生。”
身后的刽子手适时开口打断了亚瑟的念头。
亚瑟收回目光。
随即,下任教父看着此时等候在展厅内的“客人”,不由得微微眯眼。
两具赤色的钢铁巨人安静伫立于武士大铠旁,就像是隔着时空的后辈与前辈隔着一层封存时间的帷幕相见。
“赤备”。
代表着公司武力的机动队。
亚瑟收回目光,而后迈步向着展厅后方走去。
就在这时,阴影中有人走出。
他向旁一步,恰好挡在亚瑟身前,接着略一躬身。
“请您稍等,教父正在会客。”
亚瑟停下了脚步,稍稍仰起头,看向这哪怕前倾身子都要高过自己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