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1 / 2)
“该他妈的醒了,要死……死那人面前去,别死我这里!”
那一声呵斥在某一瞬间竟将雷声轰鸣都压盖,白苏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他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颤抖起来,猛然回神向四周看去,却见身旁一个无面无脸的“人”立在那里。
“你他妈终于醒了。”
苟盛的声音从那“人”身上传来,声音中仿佛要虚脱了,再而后,它便彻底崩塌,化为一滩死水。
白苏抿了抿嘴唇,他强提精神,向义庄内走去。
嘎吱——
缓缓推开暗红色木门,刺耳的声音长长回荡,这里多年没人来过了。
义庄内是很多木床,白布盖在上面,有些鼓起,有些平整。
灰尘很重,每走一步脚边就有灰尘扬起,各边角落蛛网密布,一只手掌大的蜘蛛挂在网上一动不动,头正对着白苏,似乎在与他对视。
陆庆就在屋子里。
没有被束缚,身上也没有被折磨的痕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少年推门而入,然后向她走来。
“跟我走。”
白苏看着她,对她伸出手。
少女怔怔无言。
为什么女生喜欢看那些言情故事?
因为那些故事里的桥段永远只在故事里,当你被欺负时,没有男主角会帮你出头,当你遇到危险时,没有男主角会不顾危险地来救你,当你忽然将要面对死亡时,没有男主角会将手头的一切事情抛下,只为了寻找延续你生命的方法……
她是通明七窍体,是这个人世间最受大道青睐的存在。
所以这人世间的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
这世间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真理。
她很弱小。
所以死亡是她唯一的归宿。
她如今只剩下四年的寿命,就是她的母亲亲自为她下的诅咒。
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入了魔,被正道的人杀了。
在那之后,她成了清音坊的弟子。
这世上对她施以援手的人太少。
所以当她看到这个人不知怎的追到了这里,“嘎吱”一身推门而入,带着满身的伤、狼狈地对她伸出手时,她一时间竟只有恍然。
哦,原来这个人对我伸出手了啊。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你走吧。”
白苏愣了一下,“为什么?”
“在仪式结束前,我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白苏问道:“什么仪式?”
“夺舍仪式。”
陆庆不再看他,“只要你在义庄里,夺舍仪式会将你也算在内,你快走吧。”
一道粗壮的仿佛水桶般的血色雷霆瞬间降落到院子里,轰鸣的雷声仿佛近在耳旁。
陆庆看着纸窗外的血芒:“仪式快要开始了。”
不消她说,白苏也知道。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响起了无数的呓语,密密麻麻。
嘈杂、无序、疯狂。
就好像有个话痨是疯子,他一直在你耳朵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
“你走。”陆庆看着他。
呓语声由远而近,慢慢变大,如果一开始是无数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鬼火摩托轰满油门在你家楼下跑过来跑过去。
见白苏不理她,陆庆竟是从椅子上起身,推着白苏要往外走。
但是这人不管她怎么推,摇摇晃晃地就像个不倒翁。
他就是不走!
少女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白苏不管不顾,看到那张唯一的椅子空了出来,他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饶是少女清冷的性子,此时也都被这人的举动弄得有些急了。
“起来。”
白苏沉默的脸忽然放松下来。
他抬头笑了笑:“不要,最多我允许你坐在我的腿上。”
“你。”
少女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地说:“会死的。”
白苏偏了偏头,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但语气里却是恍然大悟:“原来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