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弹给你听(2 / 2)
没有回话,她只摇了摇头。
不同情,但是,心疼。
他小心翼翼开口:“手,是小时候的意外?”
她双手抱着膝盖,埋在里面的脑袋抬了起来,似乎有些鼻音:“嗯,10岁。”
声音落地,于梓杨久久没有说话。
室内昏暗,沉寂无边,两人相互倾靠着,无人问津,无人路过。
“在音乐教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说我不太会弹琴,其实没算骗你。”
“10岁以后,我再也没弹过。那么多年不弹,的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细细述说着过往。
“但我记得,你一直都喜欢听古典音乐吧?”
“听和弹,是两回事,你应该很清楚。我也知道,有很多断指甚至断臂的人都能靠毅力坚持弹琴。”
“但我做不到。”
苏妮抽了抽鼻子,紧咬的嘴唇无声颤抖。
“其实这些事情,也是因人而异。音乐,最重要的是演奏时候的心情。我小时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这样告诉我的...”
见她愿意开口,于梓杨放缓了语速,伸出手靠近了几分,“给你看看,我的手能看出什么不?”
可能是小情绪作祟,她也没察觉两人的距离有什么不妥,直接就上手攥住他的掌心。
温热,掌心长又宽,修长有力。
“挺长的,练琴很有优势。”
“哈哈,不是,你看靠下的这里。”于梓杨给苏妮指了指他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
苏妮疑惑:“是以前受过的伤?”
“不是,这是我自己划的。”他轻描淡写,就像这伤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你自——”她话到嘴边,生生地把“自残”的“残”字吞了回去。
这个想法,有点可怕了。
可他刚才用那样爽朗的笑声,一笔带过。
“嗯,小时候,确实有过自残。”于梓杨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打碎的窗户外。
“为什么?”
“我到于家的时候,快7岁,其实比许多学琴的世家起步都晚,那时候被家里逼着练琴,没日没夜的,当时我以为我的手要废了。”
细碎的光晕恰巧落在两人脚边,零星点点。
“我一想,手废了,以后连手术刀都拿不了,又怎么去当医生,”他苦笑,“所以就头脑一热,就这样了。”
“不过伤口不深,养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幸好,没有影响你后来练琴。”苏妮闻言,心有余悸。
于梓杨抬了抬手,把掌心放在那一抹光晕下,盈盈如水波,像是揉碎了星光,握住了温柔。
“应该是,不影响我学医就好。”
“苏妮,其实你需要过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于梓杨,其实当年的钢琴对于我来说,和学医对于你一样,我没有办法接受那个结果。”
“但这是事实,不接受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选择远离学琴这条路。”
“后来我喜欢了,喜欢文学,就一直想弥补当年放弃钢琴的遗憾,在新的路上走得更远一点。”
心里的话无法停止地向他吐露,这一次,两人角色互换。
他是倾听者,而她这一面也是他的难得一见。
“你已经走得很好了,如果你现在还愿意听钢琴曲,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弹给你听,怎么样?”
“我听过了。”
“那我给你弹新的。”
只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