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4)(2 / 2)
金黄色的灯光下,一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年人正坐在黑色太师椅上,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木桌上的笔记,时不时还会动笔在纸上勾画几笔。
当赵争鸣走进房间时,老者只是抬起眼来越过那一摞摞的笔记本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赵争鸣,随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笔记本上,继续刚才的工作。
赵争鸣自然是察觉到了老者细微的动作。但他却也识趣,没有主动上前搭话,而是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模仿军姿一样静悄悄的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是害怕耽误老者的工作。
直到数分钟后,赵争鸣的额头都开始因疲惫渗出一滴滴汗珠,老者这才将笔记本放到了一旁,顺手拿起了一旁的茶壶,对着壶嘴准备嘬上一口。
只是天公不做美,那紫黑色的茶壶里竟没能倒出一滴茶水。
老者皱了皱眉将茶壶稍微那远了一些,试探性的掂量了一下,随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在内心感叹着自己最终还是老了,连茶壶的重量差别都险些忘记了。
赵争鸣见到这一幕赶忙迎了上去,猫着腰用双手做出捧着的姿势,一脸讨好地示意老者可以将茶壶放到他的掌心当中。
老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他顺手将茶壶放到了赵争鸣的手心当中,随后转过身来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放到书桌上,紧接着开始用力揉搓起眼眶来。
赵争鸣接过茶壶后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壶把,一步一步朝着老者不远处摆放着水壶的黑色茶几走去,那副谨慎的模样,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瓷器一样。
“小赵啊,今天来得怎么这么晚啊?”老者语气平淡,双手依旧在不断揉搓着面颊。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一问却在赵争鸣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正在向茶壶当中倒水的双手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外渗出汗珠。
他想要揣测老者的问这句话的意图,从而给老者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无论怎样揣测与假设他都不敢肯定这是一个可以令老者满意的答复,甚至越是思考他越是心惊,似乎每一种回答都会给他引来难以承受的祸端。
随着茶壶逐渐被填满,给赵争鸣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看着手旁的茶壶盖,他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棺材盖一样,令他脊背生寒。
最终赵争鸣不再挣扎,虽然今天自己的遭遇令人难以置信,但只有和盘托出或许才能给自己求得一条活路。
他重新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又小心翼翼地将茶壶送回到老者的书桌上,紧接着快速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来回到:“回彭老,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嗯。”彭老声音平静,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十指不断在头皮上按压着,除了一个“嗯”,他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
听着彭老的语调,赵争鸣心中悬着石头稍稍下落了一些。这代表着彭老愿意听他将话说完,至少证明了彭老对他抱有信任。
赵争鸣稍微斟酌了一下语句,用最快、最简单的话语将自己今天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今天办完事我本来是打算开车过来的,但车被人追尾了,只能改坐长途汽车......”
彭老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变化,只是在赵争鸣说自己遭到刺杀的时候才微微皱了一些眉。
直到赵争鸣讲述完毕,彭老这才睁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嘬了一小口里面的茶水,随后开口说道:“事情办完了?”
赵争鸣赶忙向前跨了一步,将自己手中的黑色皮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递到了彭老面前:“都办妥了,这是账本,您过目!”
彭老看也没看赵争鸣手中的账本,一扬下巴示意赵争鸣将账本放到书桌上,随后又嘬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说到:“小赵,既然事办妥了,以后周海鹏手里的活你就接过去吧。”
一听彭老说这句话,赵争鸣心头一震,突如其来的欣喜令他差点笑出声来。他赶忙朝着彭老鞠了一躬,语气也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多谢彭老!”
彭老没有理会赵争鸣,只是重新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右手拿起赵争鸣刚刚交上来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了起来:“周海鹏,周海鹏,嗯。”
看着彭老若有所思的样子,赵争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本应离开。但彭老却又什么都没说,如果自己擅自走出去的话,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惹怒彭老。
一时之间房间中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了起来。
所幸的是,彭老并没有想多久便又一次开口说道:“他在蛟龙县深耕细作多年了,手上那点子行当不好入手,要是遇到问题的话那就去找董帅,跟他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会帮你解决。”
无以伦比的幸福感洋溢在赵争鸣的心头,他不敢妄自揣测彭老的意思。但彭老既然这样说了,说明他已经得到彭老最基础的认可。
赵争鸣赶忙又是朝彭老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多谢彭老!!!”
彭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在笔记本上修修改改,半晌后这才开口说道:“行了,没你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