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凤凰北飞(1 / 2)
凤红骤敛,阴墨色的晚云,再承载不住积蓄的秋雨。狂风又急,豆大雨滴,倾泻而下。
急雨啪啦啪啦打在山石上,或溅碎,或溶落,最后都顺着峭壁滑落,渗入山峰裂缝。
岩石上裂痕圈圈延伸,展开凹入,仿佛一朵垂露绽开的荷花,只是此刻,鲜血染红的花蕊,实在算不上美艳,反而十分瘆人。
破碎中心,白洛清原本无暇赛雪的纯白道袍,除了沾上尘土泥污,还破开几十道细口,仿佛柳叶的细微划口,鲜血无声流出。
她自两余丈高的位置滑下,右腿无力地单膝跪地,弯曲着身,剑插地面,然后扶剑,一口鲜血从她唇角喷出。
骄傲的她,身受重伤。
这是他第一次使凤凰助阵,第一次招式频出,也是她首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很痛很痛.又有些苦楚。
即使她的剑招剑式几乎步步紧逼,毫无破绽,虽然她以血脉之力一战,近乎离神,可最终,却还是败了。
虽然有点儿难以接受,但白洛清苍白面色上,还是看不到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其实她早已接受这样的结局,可以说从一开始交出手后,就已经接受。
有时候两人之间就是这样简单,只见过几次面,或交过一次手,说过几句话,便能看明白一个人的品性、性格、修养。
这是识人察事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对方天赋异禀的外现。
白洛清了解祝宿,就像赵漓了解王山君。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祝宿隐藏或者说被忽视许久的实力,真正显示,当他的须臾剑不声不噪地挡住三千剑锋,结局就已然注定。
哪能改变?
以她的无双血脉?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凤凰,祝宿又怎会忘记。
白洛清重重咳了两声,擦去唇角的血,艰难地撑着剑,缓缓站起,这才没有摔倒。她罕见的狼狈,也少见地感到失落,这是比赞美和荣誉,期待与寄托更真实的感觉,因而更有意义。
她败了,很彻底。
白洛清持剑的手剧烈颤抖,快要握不住剑,眼神依旧冰冷,却不像之前那样平静,显得十分凄凉。
祝宿灵海收合,不顾身上数道伤口,平息灵气,缓步走过雨幕。
他平展左手,黑棋温驯落掌,传来一股温热,雨水滴滴,冒出一缕白汽。
他平静淡漠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属于胜利者的荣耀或者失态——他与当今世间天赋前三的天骄一战,处处占上,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难以置信,更该感到骄傲的事情。
可他没有,仿佛一具不会微笑的傀儡木偶,只是踩着水洼与落叶,来到一片血红两丈之外站立。
白洛清沉默片刻,真心说道:“若是我没有如此血脉,单以境界修为而论,现在,我不如你。”
她的语气中有笃定,也有好奇。
连白洛清也不得不承认,大概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位无名宗二师兄,丘南枫林一战,他展现的天赋与厚实灵气积藏,应该已经超越身死道消的祝水。
祝宿不置可否。
白洛清继续问道:“我就要死了,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第一次,他问祝宿为何弃叛宗门与七国,为何要杀人,他以兄弟之死作因。
这一次,她再问祝宿,只问真实的原因:从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他有不下十五次时机,远优于此时的机会,因而白洛清奇怪他的真实目的。
祝宿看着落向白洛清,又迅速化散为白烟水雾的雨,没有回答他不认为她的话有说服力,反而认为并无逻辑,所以无言。
白洛清以为他不乐于回答,便抬起头,面色苍白说道:“柯先生倒真是舍得,你们就不怕赵先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