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宴的开始(2 / 2)
大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建王笑语出言:“无论过去功绩,还是今时地位,王老国公都是可称一人之下,是陛下之外的第一人,如今陛下未至,当然是国公说的算,有什么可是的?”
这是意味浓厚的话,表面是说白翦地位超然,可实际上呢?
如今你座位安排都不听,难道不是在违逆陛下?拂的不是陛下的面子?
建王的心思不可谓不歹毒:梁国之内,朝堂之上,武将之中,你已是一人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如今却不尊规矩,是想怎样?或者说的更直白些,你这样不顾圣规,难不成是包藏祸心,想取而代之?
造反谋逆的脏水,泼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轻易洗净,这似乎是历朝历代解决功高震主人物的不二利器。
白知靖面色铁青,侧身向建王看去。
冯士轻笑摇头。
赵胜表情凝重,亦有两分不悦。
满座宾客鸦雀无声,无人敢说话,更没人够资格。
一个是资历最老的三朝武臣,一个是陛下最受器重的亲王,两人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有的低下头,有的偷偷窥视,不敢正眼相看。
侍卫婢奴也低着头,各自看着鞋面与地板,个个宛如雕塑一般。
所有人都在等着白翦回答和解释,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甚至永远没有正确答案的题,如何解释,都免不了一身污水。
白翦面无一色,径直走向左边,置若罔闻,他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迈着走过所有注视,坐在了赵漓旁边。
腰间名为夜渊的短剑就是最好的解释。
那剑藏于黑墨色剑鞘,如夜色深沉,鞘上浮刻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嚣张不羁。
这是梁武帝亲授佩剑,持剑者,可佩剑上朝,可见帝不拜,下可诛百官,上可斩皇室,这柄剑是最好的回答。
人们这才想起,这位三朝元老,这位在雨帘关之战前,梁国面临北蛮重压时,有足够时间与能力、可以轻易黄袍加身的人,选择的却是率南军北上,千里奔赴雨帘山,拼的麾下精锐十失有九,与王忠玄联袂挽回大梁颓势。
在二十三年前,又是这位老人北上边境,固守要塞,才未给北境蛮人趁乱攻掠的机会。
若他想做皇帝,凭借当年南军子弟如何做不得?若他想取赵姓梁朝而代之,青龙门之变时以勤王保驾之名兵临洛都,又有谁能拦住?
大梁军将,七成出自白家门下,多少白翦旧将都是只听这位老人的?
这样的人如何会反?又怎么可能这时造反?
老人有许多次机会,坐上那最尊贵龙椅,可他不为所动。
时间早已说明他的忠诚,无需证明。
场面气氛一时尴尬,宾客未齐时的喧哗交谈声业已消失,众人只能安静等待。
直是许久过去,等来的,不是梁帝,只是一位瘦面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