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居遇(下)(1 / 2)
“刻在脸上未免太残忍,刻在心中才是最好。”
赵漓和王山君皆是倏然一惊,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不知何时后面竟跟着一个人。
来人一身白色衣衫,手执漆骨山水折扇,上画一山一水一人,山远水近,人在江中。明明天气适宜,中年男人却还轻扇着,很是符合赵漓想象中古代的读书人样貌。
二人见状行礼,白衣亦先后回礼赵漓、王山君。
白衣缓缓开口,说道:“刻在脸上自己看不见,刻在心中时时提醒,为服侍凤凰家而感到荣幸,不自觉也自己也生出骄傲之心,自认高出寻常人家的仆人,这才是真正的显耀。要比刻在脸上有用。”
赵漓不喜欢这样的骄傲,这样得来的、需要向地位更低者或同级者炫耀的骄傲,赵漓认为很是病态,使人反感。
不过赵漓并没有选择说出来,毕竟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前方引路的府丁早已见到这突发情况,忙跑过来适时行礼,赵漓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白衣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白之涣,白洛青的亲叔父。
照常理来说,镇国公白翦的儿子理应是承袭父业,挂个将军将领之类的武职才对,可这位三公子怎么看都是一位文绉绉的书生。这种感觉就像鸡群中混进一只白鹤,怎么看都太另类。
这另类书生也缺乏应有的自持谦和,反而不管不顾赵、王二人,来了兴致般继续说道:“一位逍遥境可保白家百年平安无事,一位半圣强者可护家族五百年荣昌无虞。这难道不值得张扬炫耀吗?”
王山君抢先说道:“可她还未达逍遥,半圣更是修行者难以企及。”
白之涣却把握十足,说道:“她会逍遥,然后半圣,甚至成圣飞升,”
“因为她是天下最年轻的洞虚境修士,她才十七岁,快过言云螭,只比剑圣差之毫厘。”
赵漓从来不觉得快是好事,就像他在漓山竹楼、山间背书的那段时光,他决不会贪快,反而故意慢下来,再反复体会品味,自有真意显现。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说出自己的见解,自己读书背书得来的道理修练行得通吗?再说自己一个没有修行、遇事要已透支身体和血脉为代价求存的废柴,哪里有资格指点那位人中凤凰的修行?这不是赵漓需要关心的事情。
但赵漓实在忍不住,认为有些话必须要提醒,于是说道:“可她难得逍遥。”
得逍遥而不逍遥。赵漓所说的逍遥并不是逍遥境,而是自在逍遥,顺应本心所欲的逍遥无束缚。即使修行至逍遥境之上,回首修行之道,却是不循本心、不得自由,囿于世俗争端家族兴衰,真的还能更上一层吗?赵漓认为大道修行久远漫长,顺己之道才是前提条件,顺本心则心宁,心宁则道路顺。
不顺己心,不得真逍遥。
只得逍遥境不得逍遥心。
这便是是赵漓想表达的意思,也是赵漓最想说的话。
不过白之涣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少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