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朝堂(2 / 2)
同僚变上级,顾家主对谢澹恨得不轻,更不用说前些时日谢澹还与他家退了婚。
而谢澹这边,自从方才有人提起谢涼之时他就笃定了自己今日要当缩头王八,半个字都不会说。
御史中丞说出祁峤来,朝中诸人倒并不惊讶,因为若是如今要说可带兵打仗之人,那除了祁峤还真是不好找。
但依旧有人反驳他:“祁峤从先虽交出十二州兵权以示明无二心,但毕竟是宣武之弟,陛下须当慎重呐!”
御史中丞朗声道:“祁峤昔日随宣武平苗祸,定交广,征战凉、并、幽、冀四州,攻无不克。若陛下使祁峤统兵,想来羌人必然二十年内不敢再犯!”
“孙卿觉得祁峤如何?”天子看向孙冲问道。
孙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如今也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人来。
打仗,毕竟是劳民伤财之事,孙冲也不愿派个蠢人过去白白耗损国力。
而朝中人担心的无非就是祁峤变节,拥兵造反。
四万人马,勉强能抵一个州的兵力,天下二十一州,他怎么反?
且他对祁峤的品行倒也清楚,手握百万大军时,尚且没有异心的人,如今给他四万人,他又怎么会反?
于是他道:“臣以为,可使祁峤募兵北上。”
“好,那便用祁峤。”
……
徐州,祁府
九曲回廊尽处的空地之上,祁纭正在满眼放光地看着祁峤舞大刀。
平时祁峤虽没少罚她跪祠堂,但对她也是甚为宠爱,连她的刀法都是祁峤亲自传授。
几个复杂的招式下来,祁峤连呼吸都未乱半分,让旁观的祁纭十分佩服,她拍掌叫道:“好!厉害厉害!”
这话恰恰被过来寻他二人的祁织听见了,她十分无奈,责备道:“纭儿,哪里有父亲舞刀,女儿拍手叫好的道理,说出去叫人笑话你。”
祁纭似乎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妥,于是抱着祁织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了,好织儿,以后保证不拍掌了!”
“也不能叫好。”
“不叫不叫。”
见祁峤过来,祁织松开祁纭,行礼道:“女儿见过父亲。”
“织儿怎么过来了?”
祁峤知晓自己家的老五平时看不惯他带着老六舞刀弄枪,于是特意找了僻静之处以免叫她见了不高兴,但想不到她还刻意找来了。
祁织道:“父亲,京城派了使者来。”
祁峤对西北之事也有所耳闻,此时朝廷派使者来,他用脚也能想出是为了什么事。
但一想起来前些日子侄儿的来信……
使者第一次来到祁宅之时也被其一派奢华的景象震惊了一番,当下就想起了世家中流传的那句“祁氏可跑马”来。
他被侍女引到了一处殿前。
应当说是堂前,只是过于气派总叫他觉得不是屋子而是大殿。
屋内,祁峤正面色惨白躺在床上呻吟。
“使君!”
使者一见到祁峤这番模样便慌忙伏到了他床边:“使君如今怎会这般模样?”
祁峤有气无力地说道:“年纪大了,难免突生恶疾,使者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
使者对祁峤还是极为尊敬的,此刻见了祁峤这样受病痛折磨只觉得十分心酸,他道:“羌人犯凉,今朝廷欲让使君起兵抗羌。”
祁峤苦涩地叹息道:“若非这病,老臣必定要再使那羌奴二十年不敢南下。”
年轻时的祁峤曾以两万精兵大破羌人十万大军,使得羌族元气大伤,此后的二十年都未再南下。
也是因为那一战,祁峤被羌人称为“倻珈”,胡语意为“恶狼”,意指他是大邺饲养的恶狼。而他兄长祁峋则被称为胡语意为“断头台”的“坎噜邰”。
回忆起祁峤二十年前的威名,又看祁峤这般可以称之为油尽灯枯的模样,使者也长叹一声。
他道:“使君要多保重身体,臣回京后一定如实禀告使君的情况。”
“劳烦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