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东珠(2 / 2)
“回禀大人,每个月城西的吴府就会有人给小民送来东珠让小民代为贩卖,那吴府的人说,小民卖出去一颗,就能分的二成的利,所以小民才会替他家卖。”
祁楚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吴氏的东珠是从哪里来的?”
“小民听说是一个幽州人手中得来的。”
“你可知那幽州人现在在何处?”
根据刘掌柜交代的地点,祁楚和谢婵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幽州人。
经过一番审讯,幽州人交代了吴氏用铁矿与鞑靼人交易之事。
幽州人是负责两方牵线搭桥之事的,所以吴氏的铁矿在哪儿,他再清楚不过,问出位置以后,祁楚就带了府兵,将那处矿洞给围了。
……
这边的吴家,宴会一结束吴家主就让人去城北寻刘掌柜,结果还是没有祁楚二人动作快,他的人到的时候,刘掌柜已经收拾干净行李跑了,只留下空落落的院子。
吴家主心火如焚,知道刘掌柜必然是将自己供出来了,他只希望那幽州来的人不要被找到,毕竟那人对自己暗地里干的那些事清清楚楚。
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他了,只要能赶在祁楚之前找到他,那就不会出事。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仆人,里还捧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家主,这是祁大人为感谢家主的款待让人送来的谢礼,大人说了一定要家主亲自打开。”
吴家主心里“咯噔”一声,缓缓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颗东珠!此时他尚心存侥幸,只送来了东珠,那幽州人应当还没被找到。
没想到此时又从外边进来了一名仆役,这次来的人一看见吴家主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嚎啕大哭:“家主!大事不好了!!西边山上的矿洞被祁大人带人封了!”
吴家主此刻觉得两只耳朵里嗡嗡不停的有东西在叫着,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快来人呐!家主晕倒了!!”
由于家主的晕厥,吴家乱作一团
医者很快便赶了过来为吴家主施针,没过多时他就醒了过来,然而未等旁人说话,他就先开了口:“快…送我去祁大人府上。”
……
吴家主到的时候祁楚已经在等着他了,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他一见到祁楚便跪了下来,放声哭道:“求大人一定要饶小人一命!”
“你可知该当何罪?”祁楚将手中的《大邺律》丢到了吴家主的面前:“本朝严禁私自开采铁石,你非但私采,还与胡人以珍珠互易,依律可是九族连坐的大罪。”
吴家主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
“胡人暴虐,戮杀我朝百姓不计其数,昔年冀幽二州未收回时,横尸满地,哀鸿遍野。”
“二十年前大将军北伐,数十万将士拼死才将鞑靼驱逐到幽州以北。”
“你如今将铁石卖与鞑靼,供其制兵刃,铸甲胄,他日若其再次南下犯我大邺,后果如何你可想过?”
吴家主面色惨白:“小人对大邺绝无二心,小人对陛下绝无二心啊!大人明鉴!”
“你为一己私利,祸及苍生,还敢说对大邺绝无二心?”
“大人你听小的解释,小人绝不是……”
“行了。”
祁楚面色冷峻地打断他道:“你回去罢,明日府兵就会去你家封库府,你想说什么,他日到了京中说与陛下听。”
吴家主此时突然想起了前些时日被押送的郑家主,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大人,求大人救救小人,大人若能救小人一命,小人愿将全部家财赠与大人,求大人救救小人呐!”
祁楚就是在等他这句话,看着地上的人痛哭流涕的模样,他俯身将扶起:“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如今也有一个方法让你将功赎罪。”
“大人请讲,大人请讲!”
祁楚道:“如今江陵城流寇四散,本官不日打算肃清寇盗,然府兵们既无趁手的兵器,也缺少护身的盔甲。”
“大人放心,兵器盔甲之事包在小人身上,小人愿将西山的矿洞赠与大人,愿为大人清缴流寇略尽绵薄之力。”
“如此甚好。”
……
吴家主走后,谢婵才缓缓走出屏风,她方才一直在屏风后边听着吴家主与祁楚的对话。
倒不是她主动偷听,而是她原本就在屋子里,是吴家主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诉,使得她始终没有机会出去。
“怎么了?”祁楚见谢婵脸色不对便问道。
“你让我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抢占吴氏的铁矿?私铸铁器可是大罪,你有几条命够杀的?”
“吴氏铁矿我可并未抢占,你也听到了,是他是他主动相赠。”
谢婵忍不住说道:“真虚伪!你方才义正辞严地悉数吴家主的罪行,仿佛是什么忠君爱国之辈,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你与吴氏有何区别?”
听了谢婵的话,祁楚也不生气,只是说:“吴氏会将铁石卖与胡人做兵器甲胄,我却是为了江陵百姓的安危,怎能同日而语?”
“本朝建制,江陵府兵也最多也只能有二百人,哪里用得着一座铁矿为其打造兵器?”谢婵神色认真地问道:“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楚张口便答道:“用来建功立业。”
“啊?”谢婵不明所以。
“毕竟我曾对天子发誓,此生若不能建功立业,便终身不娶。”
谢婵尴尬地笑了笑:“阿青姐姐对你你说的是吧?”
“嗯。”
“别扯不相干之事了,你要铁矿究竟是做什么?”
她知道祁楚不可能是卖给胡人,他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对待胡人上却是半点不会含糊。
谢婵本不是不依不饶的性子,但今日不知怎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问清楚。
“此事隐秘,不宜声张。”
祁楚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于是谢婵将脸凑了过去,没曾想脖颈处突然疼了一下,然后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祁楚摸了摸倒在自己肩膀上的谢婵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样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