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阳(2 / 2)
说罢,阿夏一溜烟便跑了出去,她边跑边想,这祁大人虽然模样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她实在是不敢招惹,也不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被听见,若是被听到了,明日一定要找阿婵给自己求求情,说说好话。
“为何要搬走?”
“我说过了,是怕扰了你……你干甚么!”
祁楚扯开了谢婵的领子,露出了她雪白的脖领,上面印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指痕。
谢婵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钳住了手腕。
“别动。”
脖子上多了一阵冰凉滑润的触感,谢婵这才发现祁楚正在帮她上药。
“你住手!”谢婵恼道:“你今日差点将我掐死,如今又要借上药来轻薄我。”
“嘘——”
祁楚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来,他仔仔细细地在自己掐出来的淤青处涂抹药膏,眼神里没有半分杂念。
上完药以后,他将谢婵的衣领整理好,神色认真地说道:“阿婵,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今日被他掐了脖子,谢婵心中万分委屈。
但看着眼前这张清逸绝尘的面容,她竟不争气地脸红了。
“同我回去?”祁楚的声音温柔地能够滴出水来。
谢婵觉得祁楚这个人就像传说中的鲛人一样,他知道怎么蛊惑人心。
此时她很清楚自己的心里不想跟他回去,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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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便临近九九重阳,城西吴氏在自家城外的别院设宴,邀请一众江陵县有头面的人物共赏秋菊,祁楚也在受邀之列。
赏菊饮酒、谈诗说理是本朝文人名士最为推崇的风雅之事。
谢婵原来在家中时,每年重阳父兄都要邀请当世名流隐士曲水流觞,共谈天地玄妙,此谓之清谈。而吴氏所设的重阳之宴,目的自然不是如谢家那般畅叙玄理。
到了重阳当日一大早,谢婵便同祁楚起了争执,谢婵的声音从祁楚的房中传了出来,正在打扫庭院的几名婢女正想凑上前去偷听却被刚好经过的阿青打发走了。
屋内——
“我不干。”
“先前我们不都说好了,怎能出尔反尔?”
谢婵不满道:“先前你只是说让我同你赴宴,但并未说让我扮作你小妹去跟那几家的夫人打交道,我若是知道你是这样打算的,我才不会答应。”
“你只要替我打听她们的珠宝首饰都是哪里置买的就好,并非什么刻意为难你的事。”
“你打听珠宝首饰做何?”
谢婵盯着祁楚的眼睛,突然想到了那日看到的未画完的女子画像,又问:“可是要送你思慕的哪个家族的小姐?”
还未等祁楚说话,她又自顾自道:“你还是就此作罢为好,没有谁家的女儿会收受外男所赠的东西的,你若是为了她的名誉,还是直接准备聘礼上门提亲吧。”
“并非如此。”祁楚解释道:“你也知晓,公主虽是我生母,但我自小养在叔父膝下。婶母待我如同生母,回徐州时想为婶母带些珠钗回去。”
谢婵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你这么说我是不信的,你什么样宝贝买不来?犯得着去向那几个家主的夫人打听?”
“我曾见过吴氏夫人戴过一只金钗,上面镶得是极为罕见的东珠,此种珍珠产于幽州以北地区,如今幽州以北被鞑靼人强占,我确实买不来。”
“果真?”谢婵有些动摇了。
“千真万确,东珠照人,婶母必然会心生欢喜。”
祁楚求人办事的姿态十分足,他又补充道:“我不缺钱财,也不缺那打造首饰的能工巧匠,只是这东珠实在有价无市,若能购得,你想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
谢婵觉得祁楚身上充满了矛盾,仿佛他的县令身份和世家公子的身份是割裂的。
他能挥金如土,也能行事节俭,他能为公务废寝忘食,公正又不失情理的处断大小狱案,却也能在处理周郑两家时贪下一整间屋子的银两。
“既然是为了祁夫人,那我就成全你的孝心。不过,我对东珠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
“你一定要把我送回京城家中,出了什么事都不许反悔。”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