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误入(2 / 2)
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了,为何近些时期他要通渠建桥,修缮城墙,兴办乡学,这些都是为了掩盖他少上缴赃款之事而已。
只要向朝廷禀报留存下一部分用来治理本地民生,那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少缴。毕竟山高皇帝远,到底搜刮出了多少赃银,是由他说的算。
“为何不说话?”祁楚声音里的温度骤降。
谢婵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找不到什么借口,因为她知道祁楚不会信。
祁楚渐渐加重了手中力道,他看着眼前人儿憋红的脸和紧闭的双眸,心底隐隐生起一阵恼怒。
为什么连向自己挣扎解释都不肯
“你这样,我很难办。”
祁楚松开了她。
谢婵猛的咳嗽了起来,大口喘着气,不解地看向祁楚,沙哑着嗓子问:“你私吞脏银被我知道了不该杀我灭口吗?”
祁楚反问道:“你为何要承认?”
谢婵看着他:“我解释或者撒谎没看到的话,你会信吗?”
“并不会。”
“那我这不是没有什么必要解释么。”谢婵看向他:“怎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不会去告发我。”
祁楚眼睛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疯狂,随即便被压了下去,他笑得莫名其妙,对谢婵说道:“你应当知道这个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谢婵沉默,要说祁楚贪赃,自己家也并不清白。
谢氏原本是本朝一品的士族,她伯父同祁峋密谋逼帝退位之事发后,朝廷就对她家有了隔阂。
没过几年谢太傅去世,谢家很快便开始没落。
其中原因,既有其他士族的针对,也不乏朝廷刻意的打压,虽然处境并未到山穷水尽之地,但与前十年相比依旧衰败了许多。而她家置办的田产庭院的打理,奴婢仆人的工钱,吃穿用度等无不需要银两,并且还是不小的数目。
就谢婵而言,她的姑辈未出阁时,动辄十来名婢女贴身服侍,到她时,便只剩婢女两人了,由此也能察觉一些没落的痕迹。
她也曾听到过父亲同族中叔伯的谈话,为了维持谢氏士族的门面,她上一辈的家长在各地任官时都是通过祁楚这种方式私吞官府银两的。
当年谢婵知道这些时,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因为她那时尚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家中的教导便是女子不可过问太多族中之事。
而现在再回想这些事,她只觉得,不论是自己家还是其他士族,本质都是一样的,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肮脏腐朽的事也没少干。
“谢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祁楚刻意重读了“谢”字,仿佛在提醒她,也像是在威胁她,若他自己的事情败露,谢家的事情也会被捅出来。
谢婵便知道他必然是有些她家的什么罪证,只是她不明白,谢氏之事与他并无干系,他为何要费心思收集这些。
谢婵故意赌气一般,对祁楚说道:“待我回了京城,便去向朝廷告发你的罪行,让你腰斩弃市!”
“别闹了。”祁楚轻轻抚摸着谢婵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红印,眼里染上了后悔,柔声道:“你就当没看到,我也当你不知道此事,相安无事可好?”
此刻听了祁楚这样说,她一松懈下来,眼泪便止不住了,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委屈,哭道:“那你回徐州后,要将我送回京城。”
“好。”祁楚将谢婵扶起。
谢婵虽然在外流落了两年,虽说不像从先在家中时温婉天真,但本身仍旧是一个胆小的弱女子而已,方才与祁楚的对峙时的镇定,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谢婵边擦眼泪边说道:“既然我能误打误撞发现这里,别人也能发现,你还是尽快转移为好。”
“嗯。”
“还有阿青姐姐做的糕点,你也要吃了。”
“好。”
“我先回府了。”
“我差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