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彼此需要(1 / 2)
平心而论,裴彦钧倒也不全仅仅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交代,就要娶楚兰襟。
毕竟照顾是一码事,成亲是另一码事。
可是随着他们俩慢慢长大,兰襟对他的依恋也愈来愈深,还生出了一种占有的意味。
有时候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她也希望能完成一种试探,一步一步地证明他对自己,能偏宠偏心到什么地步。
后来,裴彦钧中了毒,被迫留在王府,天长地久地做了朝廷的质子,暗无天日地不停吃药求医,每一日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安全活下去。
他表面收起了所有惶然和恐惧,但内心其实是很仓皇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兰襟的依赖于他而言,便犹如一根稻草,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起码这个没有别的依靠的表妹,十分需要他。
久而久之,他们俩之间便达成了一种平衡的互相需求,都需要握住那根稻草,不让自己沉下去。
于是,裴彦钧便想,既然如此,何不一辈子互相需求满足下去呢?
听到这里,温玉汝渐渐地回过味来。
难怪,她总是觉得裴彦钧和楚兰襟之间的相处模式,和自己见过的彼此相爱之人之间,格外不同,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楚兰襟对裴彦钧都有一种几乎病态的独占欲,而这份感情并不是因为他是心上人,而是因为他是“表哥”。
那个在这十几年来,一直给予她港湾可以停泊的“表哥”。失去了他,她就随时可能从什么深渊掉下去。
而裴彦钧对楚兰襟,也没有那种平常青年面对心爱之人的欲念意味,他看着她像是看着责任,支撑着他度过这痛苦的十年。
“新婚那夜,我说那些话,本意是想敲打你。”裴彦钧道,“但我并没有打算真得要娶兰襟。”
自己那么多年求娶,都被她拒绝了,他自认这份“责任”已经尽得够了,而新婚之夜兰襟在她自己的脖子上,刻意人为捏造的勒痕,更是让他有些心惊。
于是索性借着亲事,慢慢和她断了,让祖母给她寻找别的依靠,一个她不会担心自己随时可能守寡的终身所依。
而遇上温玉汝,爱上她,又被她解了毒,都是他的意外之喜。
温玉汝听完,心情十分复杂。
她想起了前世裴彦钧走后的楚兰襟,身上那种得而复失的癫狂之态,比起像是心上人去世之后的痛苦,似乎更像是自己陷入绝境的崩溃。
“玉汝?”见她神情怔愣,裴彦钧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温玉汝低下头,又觉得心里发苦。
从裴彦钧看似轻描淡写的言语中,她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痛苦。
那十年里,那个被拔去羽翼,砸断脊梁的少年,被迫呆在这牢笼里,伪装成暴戾纨绔,可每一时每一刻都在经受着金蚕欺心散的折磨。
有多少次,他望着落下去的夕阳,和自己站不起来的腿,活不下去了呢?
那个时候的他,也必须找到一个倚靠,一个自己活下去的支撑。
所以哪怕知道楚兰襟不愿意嫁给自己,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甚至变本加厉地对她好。
因为这样,才能感知到自己活着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