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北疆往事(1 / 2)
司砚一开始心里还有些犹豫。毕竟此事涉及了秘辛,主子对外一直隐瞒,还编出来一堆假话掩饰,到底该不该说呢?
他想到这半个月里主子不同寻常的表现,和床上生死难测的模样,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主子对世子妃的在意,还看不出来吗?既然如此,娘娘也算得上自己半个主子了。何况这病如此棘手,复发得怪异,还是应该把其中一列和盘托出,好让娘娘对症下药。
就算主子醒来后怪他自作主张,他也认了。
“外人——譬如皇帝和太后那儿所知道的,都是主子十岁时贪玩,不小心从假山掉进了王府的湖里,但其实这都是编出来掩人耳目的。”司砚跪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真相是,主子十岁的时候陷入了北狄人的圈套,他掉的也不是京城的湖,而是塞北的……水牢……”
温玉汝站起身来,手里的药帕坠落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眼前是无垠的光亮。
那光明亮到了极点,超出了肉眼可以接受的范畴时,便像是变成了逆转的黑暗。
耳边是鼓动的风——他细细地听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反应过来,想,不对,这不是风。
是水流。
足以嵌入骨髓的寒冷,几乎冻住了人的血液,身体失去了重量,明明困倦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却还是得艰难地保持着那一丝清醒。
否则会坠下去。
一旦彻底坠下去,就输了。
好像有无数不知名的小东西在噬咬着他,往孔窍里钻,酸也好,疼也罢,夜以继日,连续不断之后,就只剩下了麻木。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个地方。
父王的脸在风雪里隐隐绰绰,厚重的兜鍪掩住了他的表情,他只记得了那把坚定无情的声音。
“站起来!”
是试炼。
母妃去世的时候,他便心知肚明,自己长大的时候该到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了可以撒娇依赖的地方。他望着父王高大厚重的背影,心知这不止是他的依靠,也是他最大的对手。
十岁的孩子提起了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横刀,吐出了嘴里的血水,摇摇晃晃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站起身来。
“……我没输,我不会输。”
望着这个坚韧的小小身影,男人微不可视地点了点头。
“我过关了吗?父王?”他把横刀一扬,直指向父亲,“我可以去塞北了吗?”
这就是他的十岁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