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世（2 / 2）
此话一出，苏母怔愣了片刻，想到那个男人，下意识浑身一抖，看向苏昭的眼中带着些许错愕。
她养育的这三个孩子中，除了苏昭是恩公托付给她的，苏泽苏溪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同样，姐弟俩也是她瞒着那个男人逃命生下的孩子。
这么多年的躲藏，到底是要瞒不住了吗？
“娘亲，有我在，那男人夺不走小溪小泽。但我希望娘亲能提前告诉我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也让小溪他们见见，就此了却一桩心事。”
话音未落，苏母紧紧抱住了苏昭，泪水顺着眼角落下，一遍又一遍吻起苏昭的额角。
对此，苏昭只是静静等待着。片刻后，苏母欲盖弥彰清了清嗓子，哑声道：“是白漓国的二皇子，端王。”
“小昭，他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混蛋，你们尽量不要和他对上，能避则避，你明白吗？”
苏母蹲下身子，正视着苏昭的眸子，眼底尽是恳求之色。
苏昭抿了抿唇，对这个端王有点印象。好像是为了妹妹能嫁给青蚩国皇帝，在太行秘境中舍身救了青蚩国皇帝一命，自此断了一条腿的宠妹狂魔……
“娘亲，我懂得分寸。”
听到想要的回答，苏母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转而望向远去的队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语道：“小昭，你一定也很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吧！”
对此，苏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攥的双拳暴露了她的情绪。
“可惜为娘也没见过他的样貌。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生下你的，是一个男子，也是我的恩公。”
苏母回想起五年前苏昭降生的那一天，遏制不住又掉起泪来。
“当年我正在被一队皇家暗卫追捕，误闯了你生父待产的山洞，而当时你的生父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已经在山洞内苦苦挣扎了许久。对于我的误闯，你的生父大抵是看在我也身怀六甲的份上并未怪罪，提剑斩杀了追来的一众暗卫。
当最后一个暗卫倒下时，你的生父也倒在了血泊中。我正要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就被洞外轰然响起的一阵雷鸣吓得瘫坐在地，也是在这时，你降生了。
数道天雷劈下来，被你的生父硬生生扛了下来。他求我带你走，带着那七块桃木牌一起走，还说只有那七块桃木牌才能保你的命……”
“今日我救你一命，也求你救救我的昭儿。”男人眼中噙泪，面具之下，唇色泛着死气的苍白，满头乌发眨眼间花白如雪。当他开口说话时，那声音犹如跨越远古的老者，慈悲又恳切。
“我……”
苏湘完全没想到男人几息之间会变成这副模样，下意识望向男人怀中的女娃，就见那女娃不知何时早已沉沉睡去，紧皱的眉头暗示着她的不安……
“恩公。”
苏湘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思索片刻，终是下定决心从男人枯老的手中抱过了孩子。
“恩公，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会替您照顾好这孩子。”
“好。”男人强撑着点了点头，垂眸间，像在对她叮嘱，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她说过，她是‘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的昭。”
话落，男人恋恋不舍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一抬手，七枚桃木牌凭空出现，径直飞到了苏湘手上：“这个，你带着。这是唯一能保她平安长大的东西。”
“恩……”公。
苏湘还想问些什么，可男人完全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风驰电掣间，一个转移阵就将她们送到了百里之外的村落……
随着回忆结束，苏母转身看向低头不语的苏昭，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掉，很难很难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小昭，后来我回去过。可那山洞已经塌了，而且不知为何五国开始追杀当日出生的孩子，我只能带着你继续逃亡。”
苏母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道：“所幸我们遇到了一个小贵人，他救下了我们，还说若你日后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以去青蚩国边境的迷幻林找他。”
苏昭没说话。
她的心很痛，几乎痛到窒息，可她掉不出一滴眼泪。她从出生起就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如神后说的那般，她是个妖孽，一个骨子里都透着冷血的妖孽。
“小昭，别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错，你的生父也一定希望你无忧无虑长大。”
苏母再次将苏昭拥入怀中，看着苏昭沉默不语的样子，她就知道苏昭其实也很痛苦，甚至痛苦到去责怪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昭动了，声音有些干涩：“娘，我们走吧。”
“好，我们这就走。”
闻言，苏母忙抹掉泪水，稍稍理了理乱发，牵上苏昭的手开始追赶大部队……
另一边的空间内，听闻苏昭身世的众兽不由得陷入了久久的哀痛中，就连通天也不禁躲到角落悄悄抹眼泪。
苏昭太苦了。哪怕神魂可以不断夺舍重生，可以不惧天道的打压，可她好像始终难以护住与她亲近之人。哥哥是这样，朱清是这样，现在连她这一世的生父都是如此悲惨……
一旁的叶青瞧了一眼众兽，转而埋头将自己圈了起来，泪水悄然落下。
父王母后，小青想你们了。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哪怕违背你们的信仰，将那位的血脉拉下地狱……
再次回到寨子，众人只觉得恍如隔世，感叹一番后，自觉列队立在寨外等候苏昭的号令。
苏昭走近后，望见一众尸体上的魂火，眉心一蹙，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昭让苏母在一块大石上先坐着休息，自己则走到队伍中，扬声激励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生比死更难。但命运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是生是死，也要拼过才知道。”
“我们有兵器，就有反抗的力量！我们有盔甲，就有坚实的护盾！距离抵达百灵镇还有数日之久，而我们也还有数日的仗要打，我不希望任何人打退堂鼓，更不希望任何人在此途中倒下，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下来，众人连连高呼：“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眼见众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精气神，苏昭点点头，让莫茵安排众人去捡武器和盔甲，并低声嘱咐道：
“莫茵姐姐，等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靠近寨子内围。”
莫茵虽不解其中缘由，还是应声道：
“小昭儿你放心，这里有我，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寨子内围。”
“嗯。”
苏昭点了点头，提着火尖枪迈步往寨子中心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