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回:景相解枷锁,子煜知过往(1 / 2)
却说弈玄回屋坐定,思前想后,总有股郁郁之气凝结心头。
他是闻香似无味,饮茶淡如水。
便是莲子来请用饭,他也摇头摆手,只躺在床上叹气。
明初心听他叹气,问道:“先生,可有什么不曾想到?”
弈玄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便想的面面俱到,要出意外总会出。”
把明初心打发出去,左思右想,总有股烦躁之意盘桓不去。
他是看书不看字,插花不剪花。
便是宾白来请甜点,他也置若罔闻,只躺在床上辗转。
慕延烁见他辗转,问道:“先生,可有什么不曾周全?”
弈玄道:“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便做的周全无比,要有疏漏总会有。”
又把慕延烁打发出去,坐卧不宁。
几人一头雾水,挨个进去问,又都被挨个打发出来。
子煜就劝:“莫管他。师父总有几天是这样。”
众人就散去,自个忙活。
至入夜,弈玄还在房里扭捏,众人很是不解,便去请余景相。
景相入内,屋内云山雾罩,香气逼人。看弈玄在床上反侧,他上前跪下:“师父何事烦扰?”
弈玄背对他:“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眼下无事,我在为日后烦恼。”
就问:“烦恼怎的?”
弈玄问:“景相,你可听话么?”
答道:“听话。”
又问:“可听为师的话么?”
答道:“自是不敢违背师命。”
弈玄就坐起身,板着一张脸:“之前三番五次劝你,你怎不听?”
余景相愣怔片刻,又拜倒:“师父是在怨我?”
“是在怨你哩。”
他就又拜了三拜:“弟子不孝,惹得师父生气,请责罚。”
弈玄不理,还问:“你可怕死么?”
答道:“师父常说“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可见死是避不掉的。既总会来,何必怕?”
弈玄又问:“既不怕死,可是想活?”
答道:“自是想的。”
“怎的活?”
景相沉默,答不出来。
见状,弈玄挥手让他出去,又卧倒在床,半睁一双眼,似在出神。
至入夜,弈玄忽得起身。
此时院中几人还未睡下,听得弈玄房里响动,一个个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弈玄着实烦恼,无处发泄。就又把那棒子拎手里,在院子乱走。
他走到娇娘门前。娇娘知他在门外,又听得那棒子擦地声,忙把被子裹严,唤了一声:“师父,我正洗澡哩。”
弈玄就走,到了莲子门前。莲子正看书,听他来,忙吹灯上床,也把被子裹严,却是不敢说话,只管瑟瑟发抖。
弈玄无奈,只得又走,到了宾白门前。宾白正炼丹,不想理他,只把那药炉敲一敲,发出声脆响。
弈玄更气,正要踹门,猛地子煜推开窗,喊了一声:“师父,睡了吧,今天累得很了。”
他却不想理子煜,反身走得更急。
子煜心想:“他不睡,却让我们也不得安生了。”,就翻出窗来,随在弈玄身后。
弈玄见他一直跟,有些着恼:“莫理我,我总有这么几天的。”
子煜就绞尽脑汁,问了一句:“师父在为师兄烦扰?”
问中心事,弈玄就丢开棒子,对子煜道:“是哩。”
“可是师兄不成器?”
“胡说。景相比你,却要省心百倍。”
子煜呵呵笑起来:“既然如此,师父烦扰怎的?”
弈玄只得说了:“我在自省哩。”
子煜惯会猜人心思。想了片刻,被他想通,还对弈玄道:“师父啊,想是你把师兄吓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