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回:弈玄定计,七子相聚(2 / 2)
见那两人自顾自说话,明道心忽出手拿住,使个巧劲击晕了他们,提着就往山洞里走。
山洞里,弈玄正坐石床之上,见他来,就问:“那两个回来了?”
明道心把两个往地上一丢,叉手答道:“回来了。不过像是得了失心疯。”
弈玄生疑:“可是路上遇袭?”
答道:“一路有军队护送,不曾遇袭。”
弈玄又问:“可是走火入魔?”
答道:“不像是走火入魔。该是受了刺激,一时发疯。”
弈玄就想当然,欣慰道:“该是为了景相之事,让这两个着慌发昏了。你取丹药来,喂两颗吧。”
明道心就取了丹药,灌了凉茶,把两个摆弄好,告辞退下。
不多时,这两个幽幽醒转,见弈玄端坐上面,心中大定,忙扑倒他身前述说。
子煜哭道:“师父!着实恐怖啊!”
娇娘泣道:“师父!十分凶险啊!”
弈玄奇怪,就问原因。
子煜道:“我两个方才走错了路,闯到人家阴宅里去了。”
娇娘道:“有个恶鬼要来拿我们,好在师弟是个童子身。”
弈玄一头雾水,就问:“你们怎的脱身?”
子煜道:“想是天亮了。”
娇娘道:“想是师父也来了。”
弈玄此时明白过来,却是更加宽畅欣慰,安抚两人道:“莫要急,不要慌。有为师在此,你师兄无碍,天也塌不下来。你们两个赶路辛苦,为师也不忍劳累,这就先去休息,明日来见吧。”
两人此时才想起来没了一个人,又道:“师父啊,还有一个被恶鬼拿去了,快去救一救吧。”
弈玄笑眯眯:“为师晓得哩,去吧,快去睡一觉再来。”
两个就并肩而走,被弈玄身边小厮领着一路下山。
走到一半,药性发作,又被山风一吹,两人醒悟过来。
子煜道:“嗯,那人好像就是明老伯。”
娇娘也道:“嗯,那牌子像是去年就撤了。”
两人心知是闹了笑话,都面红耳热,手硬脚僵,不敢看人。
娇娘道:“若被问起,就说撞了邪祟。”
子煜点头应和:“是撞了邪祟,是撞了邪祟。”
沉默半天,到了山脚,见那七个岛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娇娘就道:“也还早,我们去瞧瞧师兄吧。”
子煜道:“是该去瞧,是该去瞧。”
这几个岛以浮桥相连,又修得稳固,就是涨潮起浪,刮风下雨也不怕。
一路行到中间最大的天权岛上,那小厮不敢入内,道:“两位请自去,此处布局与上山无二,小的告辞。”
两人就往里走,真个与上山一模一样。五进的院子,几人住的院子中还栽了棵小号桃树。
徐娇娘性急,也不看路,一进门,就撞上出门的莲子。
她那身板又硬,把莲子撞得似个滚地葫芦,在地上滚了三圈方才止歇。
慕子煜忙上前扶起,问道:“莲子,余大师兄呢?”
莲子怒瞪徐娇娘一眼,抬手一指身后的屋:“里面躺着,睡觉哩。”
娇娘问道:“伤得可重么?”
答道:“缺了胳膊断了腿,回来只剩半口气。”
子煜道:“可方便探望么?”
答道:“方便,方便。他睡得香,怎么叫喊都不醒哩。”
听到说得这般厉害,两人就把莲子往旁边一丢,冲到屋里去看。
屋里顾青煊正在一旁烧火,小小一个炉子被他弄得满屋都是烟,呛得心堵胸闷。吴佳雪和小宾白坐在床边守着余景相。
三人见这两个到了,都欢欢喜喜围上来问道:“一路辛苦,可还顺利么?”
子煜和娇娘道:“也别说辛苦的话。师兄如何了?”
这五个就围拢在余景相床边,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见他手脚俱全,脸色也算红润,就松了口气。
娇娘道:“师兄怎的不醒?”
答道:“伤得重,正养伤哩。师父吩咐我们守着就好,醒了带师兄去见。”
莲子此时取了东西回来,见那几人并排站在床前,就挤进去问道:“师兄醒了?可是觉得冷,要挡挡风?”
至此,玄天门的七位亲传弟子终于聚齐,着实难得。
两人见无甚大碍,就要回去休息。
莲子道:“莫忙,此时还早哩。你两个既然不辛苦,且留一留。”
问道:“留怎的?”
答道:“我们好久不聚了,日后也不知如何,机会难得,何不聚聚?”
闻此言,那四个就点头称好。只有叶宾白犹犹豫豫:“师兄还未醒,何不等他醒来再聚?”
那四个又是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莲子道:“我们就在他床边吧。他躺着,我们坐着,他轻松,我们也舒适。”
那四个还是点头:“好,好,好。”
真个就开窗透气,摆桌挪椅,端菜拿碗,取杯倒酒。
六个人在余景相床边团团围坐了,叽叽喳喳说将起来,好不亲热,好不欢喜。
几人喝得脸热,直至夜深,还不肯散。
见余景相睡得香,莲子就道:“只有我们喝,师兄却睡得香。”
顾青煊道:“如此,怎么说嘛?”
吴佳雪道:“就以药代酒吧。”
子煜就去拿炉上药,小宾白就去筛,莲子就去掰余景相的嘴,徐娇娘就只管往嘴里倒。
余景相喝了药,几人见他手指动了动,都欣喜无比。
莲子道:“想是不够。”
顾青煊道:“没了,怎么说嘛?”
吴佳雪道:“就在弄点败火的药吧。”
子煜就去抓药,小宾白就烧火,莲子就去碾,徐娇娘就守着熬。
不多时,又灌了碗凉茶给余景相,几人又围着看。见他动也不动,也是高兴。
莲子道:“嗯,师兄想是够了。”
顾青煊道:“还有半碗,怎么说嘛?”
吴佳雪道:“就留着师兄明天喝吧。”
子煜就去收拾,小宾白就去打水,徐娇娘就去放药。
这六个团团转了一阵,胸口痛快,心中高兴,还不肯散,继续坐在余景相床边叙话,只愁无酒。
莲子道:“我想起来师父前几日搞到几坛好酒哩。”
顾青煊道:“师父藏在密室里,怎么拿嘛?”
吴佳雪道:“就去偷出来吧。”
子煜就撬锁,小宾白就把风,莲子就找位置,徐娇娘就去偷。
真个分工明确,合作熟练。
几人一通狂饮,喝得烂醉,不觉天明。
次日余景相悠悠醒转,见床边躺了这六个,吃了一惊,忙一个个摇醒,每个灌了凉茶。
见这六个清醒,他就问道:“我昏了多久?”
答道:“昏了许久了。”
又问道:“你们怎的在我房里?”
答道:“不放心师兄,彻夜守着哩。”
余景相闻言心中感动,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憋得满脸通红,眼中湿润闪动。
几人又道:“师父说,师兄一醒,就让我们去见哩。”
余景相道:“如此,耽搁不得,这就去吧。”
七个人簇簇拥拥,径直上了玄天峰。
弈玄见大徒弟醒来,也是高兴,就唤那七个进来坐下,笑呵呵道:“好好好,为师见你们相亲和睦,只如一家,欣慰无比。此回景相之事,你们都知了。大敌当前,你们更当团结一致,相互帮助。”
余景相惭愧道:“因我一时冲动,连累师父不说,还让得师弟师妹们担心,着实不该了。此事本该我一力担当,却牵扯了师弟师妹们进来,真是……”
几人忙打断他的话,道:“师兄说得什么话。师兄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岂有置之不理的说法?”
看这七人同心齐力,弈玄心中温暖。
谁知那七个说了半天,就齐齐转头盯住弈玄,问道:“师父可有计较?”
弈玄还是笑,一副要当家做主,出面摆平的模样道:“此战是不可避了。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挫挫他们的锐气吧。”
那七个同时叫好,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弈玄道:“去吧。”
得了命,那七个就起身直奔山下青霄宗而去。
弈玄倚在门边,见他们走得畅快,笑得更欢,对一旁守候已久的明初心道:“这几个绝不敢去,定是找个地方商量怎么哄我。你便替我去听一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