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星（2 / 2）

“皓翎的大王姬？”相柳挑眉，但并不惊讶。

比起玟小六忽然死心塌地爱上玱玹，还是玟小六是皓翎玖瑶这个理由更容易解释玟小六的一连串古怪行为，

“可能性很大。皓翎玖瑶失踪多年，一定有某种可以改变容貌并且不被察觉的手段。”盈幽说，“不过容貌可以改变，心却不行。我想，这世上只有最亲密无间的人，才会舍去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不是吗？”

说着，盈幽看向了相柳，而相柳也正看向了盈幽。

显然他们同时想起在鬼方氏的那段记忆。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再多的顾忌、再多的犹豫都变得不堪一击，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坚定的选择才显得尤为珍贵，爱也来得格外纯粹炽烈。

盈幽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也利用了这一点。

可相柳清楚吗？

她无法确定。

总归他如今已经成了她的人，她多年以来精心设计，终于窥得良机，不惜以命作赌，绝不会给他反悔或者退后的机会。

相柳说：“玟小六曾说，她是一个被遗弃的人。”

盈幽感叹：“三百年的流浪，这才是她一定要去皓翎的真正原因。”

她不由地想到了玟小六所追寻的“答案”，对比一直以来玱玹和皓翎忆的所作所为，真是格外讽刺。

讽刺归讽刺，按照玱玹以往的行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玟小六重新成为皓翎玖瑶，以加重自己所拥有的砝码。

皓翎玖瑶的份量是皓翎忆所不能比拟的，不仅仅因为她是王后西陵珩所出的皓翎大王姬，更因为她天然流淌着与玱玹、西炎王等人最亲近的血脉，又与玉山王母渊源深厚。

可以说，她在明面上的身份比起玱玹这个西炎王孙更为尊贵，如果皓翎玖瑶真的回归，皓翎和西炎的局面将会出现很大变化。

盈幽想了想，说：“我需要赶回轵邑安排应对，还要见涂山璟一面。”

相柳没有挽留，只问：“什么时候动身，让毛球送你一程。”

“今晚。”盈幽回答，却不急着收拾，而是安安稳稳地躺在相柳怀中，“陪你看一会星星，我再走。”

相柳的唇边含着一抹笑意，不语，却因为这抹笑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天际，月色攀上了云端。

赏景的地方从竹屋换到了海上，一盏残茶也换成了一坛清酒，他们不再提西炎或者皓翎，而是随意地聊起了没有彼此存在的那些过往。

相柳向盈幽讲起自己的事。

在成为名震北地的大妖之前，他不过是一个从死斗场里逃出来的差点死在涡流里的妖奴，是洪江救了他，却被他刺伤，可洪江并不介意，反而以德报怨地传授了他疗伤功法，还要带他去找未亡国的辰荣王医治。

但那时的他最恨神族，更不可能相信洪江。

于是辗转去了极北之地，独自流浪修炼了一百多年。

又讲在北地流浪时，他曾经给一颗星星取过名字，也尝试过跟那颗星星说话，后来天上的星星一颗多过一颗，他却总能找到最初的那颗。

这一晚，多数时候是相柳在说，盈幽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