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喜事（2 / 2）

过了一会儿，他的气息差不多稳定下来。

“我走了。”盈幽稍稍犹豫了一下，对相柳说：“……别真死了，我不收尸。”

相柳没应声，也没有表情。

等到那片黑色衣角融入夜色，他面上覆着的冰蓝面具悄然消散，抬了抬眸，目送她消失于月影尽头，却第一次失了神。

那夜海边临别，他初时迷惑不解，但稍作思索后已然明了她想要他说什么、做什么，只是他看破却不肯说破，所以选择了自认为最坦荡也是最有可能将她推开的方式去回应。

两人不复从前的亲密无间，亦是他能够预料到的结果。

世上又有什么人能一直亲密无间呢？

他有他要做的事、他要走的路，他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也不会为任何人一直停留。他可以是防风邶，十年，百年，却不会是永远。真相揭开，无论盈幽能否接受，终究相柳才是真正的他。

但他从未打算毁诺。

对她有威胁的人他来杀，对她有作用的宝物他来夺，得手后再以各种毫不起眼的名目送到她手中。说要护她一世，便要护她一世。无论是她的一世，还是他的一世。

他不在意她是否知情，也不需要她知情。

仅此而已。

相柳养伤的日子里，失踪多时的小东西回来了，玟小六十分开心，就连金天了了离开清水镇的惆怅都减少了许多。

盈幽看到玟小六脸上笑容，竟也觉得多了几分快活，大概是她习惯于自困，见着旁人恣意便也心生欢喜。

回春堂众人与玱玹和解了。听说玱玹亲自担了酒去见老木，又是陪老木喝酒又是给玟小六致歉，大家面上也恢复了一团和气。

可盈幽却提高了警惕。

那日伏杀失败后，玱玹似乎找到了坏他计划的线索，隔两三日就到酒铺找盈幽说话试探，盈幽一想，猜到了是那把断弓惹的祸。

防风氏以箭术闻名大荒，防风意映更是号称第一女箭手，她又“恰好”出现在镇上，玱玹有所怀疑并不奇怪。

不过那把断弓没有留下任何印记，是最普通的批量制品，光是清水镇上就有五家铺子在明面贩售，还不包括那些暗处的。

所以，玱玹也只能试探。

又过了一段时间，麻子要与屠户高家的女儿春桃成婚了，玟小六和老木作为长辈亲朋在回春堂摆下了几桌酒席，盈幽以酒铺老板和玟小六好友的身份上门道喜。

只是没想到，玱玹竟也带着皓翎忆来了。

身份尊贵的皓翎王姬自然看不上区区乡野村宴，很是说了些扫兴的话，幸好其他人都知道皓翎忆是什么人，平日里即便敢怒也是不敢言的，今天大喜的日子，更不能与皓翎忆计较。

倒是玱玹好厚的一张面皮。

盈幽暗暗观察，以为西炎如今诸多王子王孙，在这一点上却是一个个都不如他的。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西炎王的正派玄孙，祖母西陵氏养蚕制衣、首倡婚嫁，有传世之功，身后还有皓翎王的支持，下一任的西炎王可不一定将是谁，根本不必按照防风小怪所说那样早早下注在现任西炎王之子身上。

酒足饭饱后，玟小六原想亲自送盈幽回酒铺，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十七居然主动提出由他代劳。

而“轩老板”竟也要凑热闹，笑着说自己送她更顺路一些。

显然这两人找盈幽都没有好事，所以盈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拉上玟小六溜了，她有些话要对她单独说。

晚风习习，漫步清水镇河边，身旁还有一知己相伴，如养子般照顾长大的麻子也成了家，玟小六的心情好到不能再好。

盈幽却在这个时候告诉玟小六：“叶十七家里要来人了。”

玟小六愣了愣，还带着笑，笑容僵硬了几分，问：“你也认识十七？”

“大名鼎鼎，自然认得。”盈幽回答，“小六，你们这条路不好走。他家家大业大，是中原世家氏族之首，清水镇上你时常羡慕的俞老板，怕是连给他的侍女提鞋都能喜不自禁。而他家主脉如今只剩两人，他们兄弟却不和睦，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玟小六笑容渐渐隐去，又面露不忍，问：“他身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听了这话，盈幽点头但有些费解，只觉得玟小六真是一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