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晨曦初露(2 / 2)
自梓琳宫出来,南宫说:“梓琳宫也并不似天妃所说的那般破败,此处与她的薜荔阁确实没法比,可有帝君居于此,旧些暗些也不觉着了,帝君是有光芒的,只是天妃与他处的久了,大概看不到了。”
御南风伏下身,南宫开心的噌的跃了上去,御南风背了她慢慢走着,说:“我有光吗,日子久了你可还看得见?”
二人笑闹过了,又附耳商量了待办诸事。
晨曦初露,南宫杳杳坐在布星台上看日出。
整个天庭,她最钟爱的去处便是布星台,不论是观星或是看日出,都找不出比这更让人感到惬意的所在了。来到此处,她心里便是静的,或许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景色宜人。
南宫抱着膝,望着天际线一点一点跃升的初升的红日,脚下正是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九暮星君立在她身后,面露微笑遥望尚不刺目的日光,他二人一立一坐,于静默中共赏。南宫回身望着浑身映着朝霞的九暮星君,说:“本不欲来打扰星君,只是数月已过,为何天帝仍未苏醒。”九暮星君并不望南宫,仍望着远处,缓缓说:“天帝沉睡已数千年,元神归位后不能立时苏醒也是有的,该苏醒时自然会醒来,何必心焦,静待便是。”
布星台的观星亭中设有茶桌,南宫走进小亭,在石凳上坐下摆弄着茶具,若有所思。这一套紫砂茶壶并不多名贵,做工却还有些别出心裁,整个茶壶形似南瓜,壶身经络如瓜皮,壶盖如瓜蒂,自带着朴拙之气。
九暮星君见她并不急于便走,便行过来陪她闲话。“瞧你思虑颇深,可是有何烦心难解之事。”九暮星君并不坐,立于小亭廊柱处与南宫叙话。
茶壶中并无水,南宫杳杳颠动着壶盖,一时开一时合,偏了头对九暮星君说:“星君既可洞察天下一切玄机,星君可知作乱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是否已全数清剿,如有漏网的,是否还会继续为祸三界。”
九暮星君移步在小亭外侧踱步,来回走了半刻,方踱回小亭,坐在南宫对面的石凳上,低声说:“我虽能于偶然间窥见命数,却并非能尽知天下之事。你可知这世间有些劫数避无可避,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翻滚不息的命运之轮,任谁也无法抗拒。”
南宫杳杳放下手中状如瓜蒂的壶盖,望着九暮星君,说:“星君是说灾难一定会来,对吗。”
九暮星君不语,所谓天机,他也未必能够全然参透,灾祸或者难免,但其中仍会有诸多变数,比如人力,可人力在灾祸面前又是何等渺小,九暮星君闭上双眼,心中一片苍凉。
日头逐渐升高,小亭廊柱的影子渐渐变短了。
南宫杳杳的脸已在阴影之中,她略有些迟疑,说:“敢问星君,这世上是否人心最难测,我不知--”南宫感到凝噎难语,泪水夺眶而出,她只觉心中涨满了酸楚,憋的她难以呼吸,停了半晌方说:“这世间有一人,纵然千万人疑他怨他,我仍愿信他,不论他如何行事,如何待人,我终想护他,不愿弃他。我将他视为手足,视为至宝,我愿信守与他的承诺,此生不渝,永不离弃。在他心中,也会如此待我吗。”
九暮星君起身走到她身侧,将手轻柔的放在她的肩上,轻声说:“你心中既已知答案,又何必来问我,人活一世,向心而已,你心所向,便是你之所向。”
南宫拭了泪,泪光中的九暮星君慈爱温和,她愿长久在他身侧,哪怕并不言语,只是在此处默默待着,她也是甘愿的。
这一日,御南风奔忙几处,回到昱檀宫见到南宫,便迫不及待要与她分享他之所得。可一见南宫杳杳眼中如蒙了一层粉色的纱雾,想必是哭过的,御南风不敢再去逗引她伤心,赶忙用公事来转移她之心神。
天庭之中真身册属于秘档,未有公函不得调阅,而仙官们的仙龄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到各宫室皆可查到。
御南风已查实,桓期仙君仙龄为五千多年,墨梅仙君的仙龄为七千多年,在南宫默写的名单中,仙阶最高的便是他二位了,能让尘寰仙君死心护卫之人的仙阶至少应与他平齐,因之这二位的嫌疑应是最大。按照尘寰仙君所言,玄羽錾金乌族寿数为万余年来算,桓期仙君与墨梅仙君二人样貌与之仙龄算是相符,并无明显异常。
莫非此尘寰仙君身后之人,并不在名单之中?
知晓这二位仙君的仙龄,南宫杳杳噗嗤一笑,说:“墨梅仙君不过七千多年的仙龄,可你瞧他的样子,那可比活了万余年的帝君老相了多少,真是不能比。”御南风示意她小声,天庭中妄议帝君乃是大罪,好在说的不算是坏话。
他轻声说:“那怎能一样,墨梅仙君是玄羽錾金乌族族人,此族本就寿数有限,帝君是天帝之子,是兆圣先炎飞鹏族,可与天地同寿的,帝君显着比墨梅仙君清俊才是正常。以后莫要拿这等事玩笑,言语无状,被恭教司捉了去,我可保不住你。”南宫杳杳吐舌嘻笑,被御南风一通吓唬,她也忘了伤心事,重又活跳了。
她将在九暮星君处探问天帝元神之事悄声说与御南风,天帝元神既已归位,苏醒应是指日可待,可天帝既是体魄强健的兆圣先炎飞鹏族族人,因何会突发心疾,而致陷入深眠。
天庭医官俱说天帝是因长子玄颜骤然仙陨,难抑悲痛而致引发心疾,而在天帝数万年的仙龄之中,所遇悲苦惨痛事又何止万千,南宫杳杳不免一问:“难道从未有人怀疑过天帝的心疾并非疾病,而是人祸吗。”联想到作乱的贼人,御南风心头一紧。
南宫突然想起与天妃一路去天后的慈心宫请安的情形,那日的天后喜笑无常,时喜时悲,状如疯颠,可她从未忘记她的儿子乃是玄颜,她甚至清楚的讲述了天帝发病前夜她与天帝都饮了酒,且饮了两杯。天后为何突然对着一个生人提及此事,难道是此事一直深刻于她心中,她不时便会提及?
南宫认为此事应有玄机,可这蹊跷之处究竟藏在何处,她一时还摸不出头绪。既然天后耿耿于怀那两杯酒,或许答案便在天帝的饮食之中。
好在天家饮食俱要存档,且不得销毁,只要细查,总该能查出个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