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赤羽殿议事(2 / 2)
南宫凤箫当下便让季徽城给四位亲王发了消息,传他们于次日速至赤瑕宫议事。季徽城已在通天苑修习一年有余,平时里也常于殿前参与议政,但凡商议重大政事,皆传他于大殿听政。
苏岭时已入夏,灿阳高照,蝉鸣声不止不歇,似乎这小小蝉儿整日里亦苦于炎热俱号叫不息。
南宫凤箫着季徽城与杜蘅于凤林渡迎接各位亲王,他二人带了十数人的仪仗立于凤林渡柳林边等候。入苏岭赤瑕宫不可用遁形之术,不论来者法术如何高深,皆要于凤林渡稍歇,待守卫验明了身份方可放行。
杜蘅着了官服热汗直流,不住的用帕子去拭汗,望了立于当地一动不动的季徽城,说:“这暑热的天,宗主给我二人派了这样的苦差事,莫不是你做了错事,宗主要责罚你,顺带把我给捎带进来了。”季徽城并不答理他。
杜蘅着了恼,用袖子扇着风,哑了嗓子说:“不日你便是我妹婿了,竟敢给你大舅哥脸色看,你入了通天苑又如何,我家杳杳的本事谁人不服,她若肯接管苏岭,便是谁也拦不住。”
季徽城扭过头瞪他一眼,厉声说:“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妄议政事,你若在此等要事上胡乱置喙获了罪,只怕没人能保得了你。”杜蘅惊得赶忙噤声。他性子虽孟浪些,也知季徽城此言并非是耸人听闻,总该知些好歹,收敛些了。
候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总算是把四位亲王等齐了,季徽城起了仪仗在前引路,众人驾了行舆升入半空,飞越苏岭的连绵群山,前往赤瑕宫。
赤瑕宫赤羽殿中两侧拉起了细竹丝编成的凉扇,由侍卫扯动了凉扇的拉绳扇动大殿内的气流。南宫凤箫特意吩咐侍卫从冰窖中取了几盆冰来,置于凉扇前方,如此扇动起来的风便有了冰的凉意,可稍解一解暑热之气。
虽说是议事,南宫凤箫示意各位亲王不必拘着礼,尽可以脱去礼服,着便装即可,她自己也并未穿着满绣的华服,只着了件宽松的白底团花的丝绸袍褂。四位亲王见宗主已带头卸了行头,也就赶忙将外间的锦织长袍脱下,顿时松快许多。
见各位亲王俱已坐定,南宫凤箫方说:“于这暑热天气请各位亲王前来,非是吾不体谅各位,而是当真出了又紧急又骇人的大事。前些时日西霈王来我赤瑕宫,报与人口走失一事,不料想天庭查实一伙玄羽錾金乌族族人作乱一案,竟与我狐族族人走失有涉。虽现下尚未查实这伙人捉我族人意欲何为,可事关重大,吾不能隐瞒,必得通报各位亲王,速速排查你治下人口。”
除了西霈王之外,另几位亲王面面相觑,相互递完了眼色又都转向西霈王,西霈王起身向各位行了礼,说:“我制区之中一年内走失人口达百十多人,远超往日情形,这状况极不寻常,各位说我治理无方也好,统辖不力也罢,我都认了,但人口走失非同小可,事涉我狐族族人安危,不可小视,烦请各位务必重视起来,严查户籍人口,不可再给贼人机会。”西霈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坐下了。
南椋王哈哈一笑,说他的制区中人口皆入了军籍,统辖甚严,男女老幼俱按时向府衙报备,人人处于何地皆随时可查证。南椋王说:“谅这伙贼人不敢入我的制区作乱,否则早已报至我处,捉了他们。”南椋王将人口俱当兵来管,虽说族人亦时有微词,埋怨限制了自由,出入不甚方便,可当真遭逢了这样的祸事,这严格的管治却是切实护了族人性命。
侍卫自冰窖中取了新得的凉茶,给各位亲王换了茶饮,南宫宗主殷勤相待,让他们也不好意思追问为何西霈王报了此事又过了这些时日方通报给他们,想必宗主必有考量,应也是考虑到事情未有定论,忙忙的宣扬出去了闹的人心惶惶,反是不利。
北晟王态度磊落,自认他的制区向来管理严格,即便出了人口走失的事,应也是极个别,他回去后自会仔细排查。
东溍王饮了凉茶,解了暑热,此时已来了精神,大声说:“此事我狐族自会查实人口,可作乱的乃是天庭中人,那玄什么鸟族,据说在天庭还颇有些地位,仗着当年有些军功,很把自己当回事儿似的。我狐族怎的从不去争,灵狐南宫氏当年军功不比他鸟族少,也未见天庭对我狐族另眼相看。如今那鸟族掳了我族人,宗主必得去向天庭要个说法,这些族人究竟是死是活,他们掳了去意欲何为,天庭若不查个明白,我头一个不能答应。”
南宫凤箫环视殿中,思索片刻,说:“此事关系重大,天庭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各位一个交待。望各位亲王加强戒备,值此天庭祸乱未平之时,以防生变。”
北晟王站起身来说:“听闻郡主与南风仙君在凡间办过婚仪,此时便在天庭与仙君共同查案,请宗主传信郡主,天庭并非安宁之地,玄羽錾金乌族生性狡猾,此一战未必能全数入网,郡主务必要保全自身,不可以身涉险。”南宫凤箫亦思虑到这一层,说:“深谢北晟王关切吾女之安危,她要担起她的责任,便要面对她需面对的危险。”
南椋王亦站起身,未语人先笑了,说:“还未曾给宗主道喜,郡主既有了良配,这婚仪照规矩也是要补上的,不知宗主打算何时为郡主按着狐族的婚仪举办仪式,到时我等必来给宗主贺喜。”
此事南宫凤箫还未与女儿女婿议出个日程,一时不好答复,只好囫囵说恐怕要待明年春上了,若能赶上与她好姐妹杜若一同办婚仪,也算是赤瑕宫双喜临门了。
各位亲王先行道了喜,议事毕了便随宗主同往膳厅用膳了。
北晟王季恺行在最后,唤住儿子季徽城,悄声说:“天下承平日久,天庭突然出了这泼天的祸事,恐怕不是这样容易了局的。你于赤瑕宫当差,万事更要小心些,宗主尽心培养你,你要担得起事揽得起责。”季徽城连连点头。
梓琳宫外的官道上,桓期仙君紧赶几步追上御南风,御南风使个眼色,屏退了侍从,与桓期仙君立于官道边宫墙下悄声说话。
桓期仙君左右观瞧了,低声说:“我虽亦是玄羽錾金乌族族人,但我素不喜尘寰仙君此人,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实则是笑里藏刀。流霜仙子真身册遗失确是我的失职,我实不知尘寰仙君是使了何种手段潜入集云阁盗走了流霜仙子的真身册,不然你南天门遇刺一事早就查个七七八八了。你莫不会因之而对我也生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