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访集云阁(2 / 2)
“御南风”先是沿了墙角疾走几步,不时回首顾盼,待转过了弯,便提了衣裾大步飞奔起来,跑了不多时撞进一人怀中,呼呼的喘大气。
此时,两个“御南风”相对一笑,南宫杳杳立时破了成影术,现了本形。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天色未明,二人急急回了昱檀宫,潜入灵域。
以南宫幻化成御南风的模样李代桃僵混入集云阁,确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天庭内苑入了仙籍的何止数万,若逐一翻阅真身册只怕需得数日,仅是入了各职司、职所、宫殿的亦有数千,两个时辰将将能将这数千册真身册翻上一遍,以常人阅览之速根本读不来,南宫扫书的本事正可派上用场,二人一合计,便由南宫施成影术蒙过桓期仙君混入了集云阁。
“幸好今晚天色昏黑,桓期仙君一望我,我就心虚,他若知是我溜了进去,只怕劈我九道天雷都不够吧。”尽管已回到昱檀宫灵域之中,南宫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桓期仙君并未为难她,也并未多说一句话,可她总觉着桓期仙君长着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集云阁是天庭何种样机密重地,桓期仙君既担着如此重的职分,便绝不可能是个庸碌之辈,南宫并无自信能真正骗过他的双眼。
可若他明知一切而并不揭穿,则意味着什么,南宫并未及去深想。
灵域中仍是漠也城后街小院的样子,三间正房的当中一间堂屋做了书房,正当中摆了一张大案。
当日于漠也城无瑕亦无心去好生布置了,室内陈设皆是俭素,一张黄杨木大板桌就算是书案了,如今南宫常于灵域中安歇,陈设便也换了些更堪用更称手的。此时使着的便是一张楠木大理石大案,桌面石材云纹浓淡相宜,纹路如泼墨山水般写意,触之丝丝冰凉。南宫将常棣送她的文房四宝俱搬了来,大案一侧置了一方纱桌屏,添了不少曼妙趣味。
大案上已铺好宣纸,御南风立于一侧打开一方端砚正着了水研墨,南宫杳杳自笔筒中取出一支狼毫青玉杆的毛笔,将笔蘸了墨立于大案前凝神静思着。
此次探查真身册本是欲从天庭之中传递消息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查起,南宫将职分低些,于天庭各宫殿任着仙侍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先行一一列出。
“忍离、荣华、茗启、若英、修成、息洲、…容歧、宁洎…清江”
书完各宫殿内仙侍名字后,南宫搁笔稍事歇息。御南风踱过来一瞧,眉头皱的更紧了。
玄羽錾金乌族族人基本遍布天庭内各殿各职所,帝君、天妃的殿中亦有,莫非所有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皆有嫌疑?可这份名单实也并不尽然,已被封印了仙灵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是不会出现在此名单之上的,昱檀宫中的容歧、宁洎又是否信得过呢,御南风感到一筹莫展。
大案上的琉璃果盘里还盛着些糖炒栗子,栗子外壳切了十字刀,炒熟后焦脆的外壳自刀口处崩开大口,南宫拾起一个自开口处稍一用力,已剥出一颗完整的金黄色的栗子肉来,塞给正冥思苦想的御南风。她又剥了一个自己吃下了,苦熬大半夜,腹中早已空虚了。
南宫端起茶碗饮了口茶,对御南风说:“起初我本以为这中间定会有司音阁的汐晨,你我苦守瑶池那晚,汐晨明明大晚上的溜进了集云阁的后门,行为鬼祟,当初还断定他便是尘寰小老儿与集云阁有私的佐证,现下可好了,这推论怕是不成了。”
御南风接过她的茶碗也饮了一口,说:“此事不好便下定论,或者汐晨的仙灵被封印了亦未可知,你我能见到他暗夜中步行而不是潜行,不是正好印证了吗。”
“别的确定不了,可这昱檀宫中一定有给他们传消息的人。”南宫说的如此肯定,御南风瞧她一眼,想听听她依据何在。
南宫拾了笔在手中把玩,说:“你我既是在这阴谋的中心,那伙人怎会不在你我身侧安插人手,好时时盯着你我动向,这暗哨或许便是容歧与宁洎中的一人,或二人皆是,即便不是他二人,昱檀宫的暗哨是一定有的。”御南风点点头,这猜测应是有些道理的。
或可传递消息的玄羽錾金乌族族人名单既已列出,歇息一时后,南宫再次执笔。她在脑海中将所有担任仙职,职分较高的仙人真身册全数扫上一遍,缓缓在宣纸上书着。
“宇盛仙官、墨梅仙君、重光仙君…桓期仙君、尘寰仙君”
玄羽錾金乌族聪慧更胜他人,能入职天庭各重要机要职司本在情理之中,可当御南风亲眼目睹这份名单,心中仍深感震惊。难怪帝君担心公然查阅真身册会因牵涉过于宽泛,引得天庭人心动荡,面对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御南风更感踌躇了。
平日里与他并无交涉或交往的可暂放一边,不关心政事的也可先放一旁,如墨梅仙君,此人除了大朝会连永章大殿都不踏进的,他又怎会去兴风做浪策划阴谋。桓期仙君方才引了御南风去查探真身册,此人若是参与了阴谋,如何能够这般坦然,丝毫没有避讳,可他身上仍有疑点,需要继续核查。尘寰仙君那张永是挂着笑,左右顾盼着的一双桃花大眼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他突然想起了太上老君讲过不喜此人,是啊,他的圆熟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南宫杳杳见御南风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尘寰仙君”的名字上,拉了他坐在身旁,轻声说:“我若说对尘寰仙君此人早有怀疑你必不喜,你大概总觉着与他还有些交情,可他这人与谁都有几分熟,或许并不独独对你情义深厚,若他接近你本就存着目的,以你这无世故一片赤诚之心,谅你也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南宫一番话,将御南风说的愣怔了。
这数千年来他与尘寰仙君虽说不上多么交心,可在这偌大的天庭,谁又与谁能真正的交心,能够坐在一处饮茶闲聊无关功名利禄已是难得了。
这本就稀薄的交情经得住怀疑吗。
桌上灯烛的烛油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拉着一道道烛痕滴落到烛台上,于烛台的底端一层一层堆叠。二人虽通宵未眠,此时却无丝毫的困意,查案查到此时百转千回,前路似乎越发的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