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月来相照(2 / 2)
他二人的身影划过寂静夜空,从高耸的城墙上空飞越而过。
御南风与南宫杳杳负责北城一带城墙的加固,日日带了兵士在北城城下和泥煮汁,渴了饿了便在城下就地吃些喝些,接着再干。
大刘师傅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布袋番薯,红皮大个儿,大伙儿议论着这番薯还是在火堆里烧熟了吃最是香甜可口,便动手于城下挖个土坑堆上木柴就地烤上了。
御南风二人歇了工,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热腾腾的甜香气,南宫笑说准是烤番薯,二人忙往城下奔去。大刘师傅翻着火堆旁皮已烤的焦黄的烤番薯,大声张罗他二人赶紧来吃,说是眼瞅着快烤得了,正想着着人上去唤他二人呢。
兵士们围着火堆,眼睛尽都盯着番薯皮。眼看皮已有些焦黑了,大伙儿按捺不住,纷纷探手拈起滚烫的番薯来剥皮。南宫抓起一只番薯,被烫的不行,直用手指去捏耳垂。
陈思中坐在她身侧,举着手中的番薯剥一下吹一下,三几下已剥出来大半个,陈思中执了番薯就递至南宫手中,恰于此时,御南风也剥得了一只,两只番薯都递了来,兵士们全都笑开了。
南宫不以为然,大大方方把两只番薯都接了,笑着说:“正饿的慌,两只番薯许还不够我吃呢。”
兵士中就有人打趣陈思中,说:“陈大哥莫不是也欢喜我们南宫将军吧,这般献殷勤,怎奈何南宫将军欢喜的人不是你吧。”陈思中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儿,虽说大伙儿拿他打趣也不是头一回了,可他仍是收放不开,忙说:“东西可胡吃,话却不可乱讲,南来将军可是在这儿坐着呢,你莫不是要讨打。”大伙儿见他羞臊,越发笑的起劲。
赵二喜本就有些呆愣,呵呵笑着说:“南来将军,你与南宫将军都姓南,莫非你二人是兄妹?要不咋日日在一处,这么相好的可又不成亲。”
大刘师傅够着身子伸手就弹赵二喜的脑门,说:“南来将军是大伙儿都这么唤的,人家本也不姓南,南宫将军姓南宫,南宫是复姓,他俩咋能都姓南。你打小没读过书是咋的,你懂啥叫复姓,听过说书的讲过《三国演义》吗,蜀国军师诸葛亮,人家姓诸葛,这就叫复姓。”赵二喜嘿嘿一笑,用黢黑的手直挠脑门儿,额头上又是一片黑。兵士们哄笑一片。
南宫杳杳望御南风一眼,已是入冬了,几场雪过后,春风再度漠也城的日子不远了。
边城日子虽苦,南宫却不觉着苦,她一口一口咬着番薯,真烫,烫的她鼻子一阵发酸,泪光闪烁。
众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冬日第一场暴雪来临前完成了城墙加固的工程。
边城的风雪不同于中原,尖利的北风凛凛刮过,一夜过去,便是满大地厚厚的白。
冬日里鸟兽都息了,人也安宁了,天寒地冻不利行军,通常漫长的冬日里不会有甚战事,兵士们都入了城,除了每日巡城的以外,其他人都在城中兵站猫冬。
杜若此前已随季徽城一同回苏岭了,官驿后院的三间正房此时便全用上了,御南风与南宫杳杳携了军帐中的物什,住进了官驿。
他二人常约了白锦舟一处弹琴、奕棋、习字,白锦舟与南宫对奕,便唤来陆姑娘陪御南风去习字,奕棋的乐在其中,习字的亦是其乐融融。
晚间,几人自是对酒当歌,举杯邀明月,明月来相照,我欲乘风归去,敢问人生几何。
白日一日更比一日长,冬雪消融,春回大地,旱獭纷纷从洞穴中出探出身子,在空气中使劲嗅着,这春的气息更浓了,到处是清冽冽的草香。
天气转暖了,边市又开放了,御南风按例常要去边市巡视,南宫杳杳便在营中四处查看,若有不妥处,立时便着人修整了。
这一日,南宫带了陈思中几人去校场查验器械,忽见校场边上有一人鬼祟探看,南宫立时警觉,不免盯着此人多看几眼。这一细瞧,她心中一凛,此人眉间生着一颗黑痣。
此人与南宫对视一眼,闪身便跑,至校场外翻身跃上一匹骏马便奔。
南宫不敢迟疑,打了个唿哨,她素日里使的大青马自马棚一路奔跑至她面前,南宫不及配鞍,跃上马背便追。陈思中见南宫奔去,也急急骑了马追上来。
不多时,已奔出离城数里地去,此人在前跑的并不太急,与南宫保持着距离,追赶不上也不至跟丢。
陈思中使的是一匹从关外引来的纯种马,奔的飞快,不一时已追上南宫,知前方奔逃之人必事关重大,陈思中追赶心切,奔到了南宫前头。正疾驰中,地上忽尘土一扬,升起一根绊马索,陈思中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人跌出去老远,登时跌断了脖颈。南宫见状已然勒马不及,冲到前方直跌入一个巨大的陷坑。
这陷坑深达数丈,大青马自空中骤跌于此,腿立时便断了,在坑中苦苦扎挣。南宫见陷坑之中并无向上竖立的尖木,便知对方并不欲取她性命,提口气急欲纵身跃出去。
此时,一张大网将陷坑罩了个密密实实,南宫已脱身不得。
南宫被缚时,挣了挣,那网与这绳索上都附了仙力,来者不善,不好对付啊。
围拢过来的人一见便知是打西边来的,顶上头发全部剃短,自太阳穴处分出两指多宽来剃至精光,项后留发结成细小的发辫。这些戎迪来者,俱都望着南宫杳杳嘻笑。
一个衣饰齐整华丽些的男子走到南宫跟前,此人看上去年纪很轻,眉眼生得还有些英俊气,却故意发出一阵浪笑,持把匕首指着南宫说:“可让我给逮着了,听闻漠也城出了位耍红缨长枪的女将军,今日得见果然是英姿不凡啊。”南宫两边望望,问道:“那个人呢,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