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官驿安置(2 / 2)
一位老妇引了一个年轻姑娘来到后院,说这姑娘本是官府的官奴,指在官驿当差,姑娘生得伶俐,来服侍公子和小姐也洁净些。
白锦舟瞧这姑娘白亮匀净的一张脸,眉眼俱是清秀,气质温婉,若非是穿着一身家奴的粗使衣裳,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白锦舟便询问姑娘姓名,以后好有个称呼,姑娘侧身答话,说:“奴家本姓陆,旧时闺名唤作丹瑜。公子唤我丹奴即可,官家都是这样唤奴家。”白锦舟有些纳闷,寻常家奴名字俱是彩铃、金凤之类,怎的这姑娘闺名听来是诗书人家出身,当下蓄个心,此女来历必不简单。
丹奴确是尽心,做事也利落,不出半日,便领着下人将两间上房俱已收拾停当。
白锦舟进去观瞧了,两间上房皆窗明几净,地上擦洗的光光亮亮,床铺用物也摆放清爽了。他回身对丹奴说还有一位朋友或偶有来住,不如再收拾一间出来备着。丹奴并无怨言,用绑带绑了袖子,提了水桶执了抹布又去收拾了。
当夜,丹奴来后院送热水,提了水壶刚踏上台阶,白锦舟自房中掣剑而出,及至看清是丹奴,旋即收势。丹奴受些惊吓,险些被热水烫着,呆立着不知所措。白锦舟有些难为情,忙说:“吓着陆姑娘了,请姑娘见谅。习武之人自是警醒些,但闻动静剑已出手。素日里服侍我的只有一个侍从,从未有女子近过身,姑娘下次来后院办事,务必先高声打问,以免误伤姑娘。”丹奴惊魂甫定,忙说照办便是,放下水壶退下了。
杜若已回房中歇着了,听到动静出来一瞧,笑着说:“白公子在苏岭时,赤瑕宫里向白公子献殷勤的美貌姑娘成排成行,未见得有一个入得了白公子的眼的。今日也是奇了怪了,白公子对一个凡间女子如此以礼相待,关怀备至,少见呢。”
白锦舟不耐与她磨牙,只说陆姑娘劬劳一日,总该感念人家的好处,客气些是应当的。杜若笑而不语,自回房去歇下了。
又过一日,翼昆押着车行到了漠也城。
几人都来帮忙卸车,药品直接卸在医馆,南宫捡了几样生活用物带回军营,其他的用物如衣物、被褥之类都留在官府设的流民安置处了。白锦舟着翼昆当日便返回幽都。
杜若与南宫一同去流民安置处检视。
因边城常年战乱,百姓多有被游牧族掳掠的,掳走的多为青壮年,老人与幼儿从此生活无着,又因田地房舍多被战火所焚,不得不舍弃家园,出来讨口饭吃,沦为流民。这些流民一路从关外流落到此,很多人身体病弱,衣不蔽体,夜里常有仆役将亡故的流民抬出安置处,拉去城外义冢烧埋了。
她二人来时,安置处正在施粥,场院当中一口硕大的粥锅腾腾冒着热气。人们纷纷由场院四围聚拢来,执了缺口豁边儿的破碗排成行,等着领粥。几个刚刚从关外流落来此的流民饥饿难耐,端了破碗就挤去了队伍的前面,将一位老妇挤倒在地。老妇摔倒跌破了碗,手肘撑在地上疼的直哭喊。
杜若见状忙上前去扶了老妇起身,验看她身上可有伤处。老妇伸伸胳膊腿,俱都能动,谢过了杜若,指着墙角一个孩子对杜若说:“姑娘若是可怜我,不如去帮帮那个孩子,这孩子是我在关外遇上的,家人走散了,哥哥不知去了何处,一个人在路边哭,我实是看不过,便拉了她一路讨饭到了此地。这孩子许是病了,浑身发烫,我本是来要些米汤想去喂她,只怕她也是吃不下了。”老妇说着便滚下泪来,扯起破烂的衣袖去揩抹。杜若与南宫忙去看那孩子。
堆着破砖碎瓦的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撩开脸上蓬乱的头发看那面相,应是个女孩儿,脸虽肮脏些,却生的一副好容貌。
杜若将孩子抱起,二人辞别老妇,一路朝医馆去了。
回到医馆,杜若给孩子搭了脉,孩子脉息虽微弱些但脉相还算平稳,她给孩子喂了些退热的汤药,留她在医馆歇息。
第二日,杜若一早便来到医馆坐诊,她先去探望前日抱回的孩子。这孩子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直望着她,眼神清澈。
杜若给她喂了些稀食,看她精神好些了,便问她可有名字,家里有什么人。
孩子口齿清晰,告诉杜若她叫佳宝,她有个哥哥,哥哥叫佳平,可是哥哥找不见了。杜若问她家里的大人呢,佳宝说爹爹老早就不在了,阿娘病死了,她问杜若:“孃孃,什么是死了,哥哥说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阿娘了,我也见不到哥哥了吗。”
面对佳宝询问的眼神,杜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她一把抱住佳宝,眼泪止不住落下来,劝慰道:“不会的,佳宝的哥哥只是走丢了,哥哥一定会回来寻你的。”杜若自小没了阿娘,知道没娘的孩子的苦处,可她还有爹爹的疼爱,有哥哥的照拂,小佳宝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太可怜了。杜若待佳宝体力恢复些了,便每日将她带在身边,同吃同住。
佳宝很乖巧,做什么事都会问“孃孃,我可以吃个饼吗”,“孃孃,这个我能玩儿吗”。杜若向来是被家人照顾的,现下有了一个幼小的孩子要她照顾,这感觉有些新鲜,她也体会到了被人需要的一种责任。
这日,南宫杳杳入城来采买些用物,顺便到医馆看看有何需要备办的。
一进医馆便见杜若正在医馆大堂坐诊,城里百姓听闻从中原来了一位女医官,医术高明,还不收诊费,纷纷来此求医。
杜若示意南宫稍等,待她给排队的几位百姓把过脉了便来与她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