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星河璀璨(2 / 2)
南宫凤箫深知女儿重情,虽说在鹿门仙山未必学到了多大的本事,但她只要叫了一声师父,便会一辈子敬爱师父,孝顺师父。南宫凤箫整日忙于公事,这几日并无闲暇多与女儿亲近,此时女儿既说要去看望师父,并没有阻拦的道理,可女儿情绪消沉,闷闷不乐,此次必是遇上了难以解开的心结,南宫凤箫想趁着女儿来辞行,好好解劝于她。
“杳杳,阿娘知你必是遇到了事,可你既是不愿多说,阿娘也不会多问。不论你平日里多么嘻笑踢跳,你终归是个女子,有些事是绕不开的,能让一名女子整日里发傻呆愣的必与情有关,你或许不懂阿娘在说些什么,又或许懂得了只是仍然解不开,这世上别的事阿娘都可以帮着你办了,唯此一件,谁也帮不了你,你必得自己想通了,自己去解。”南宫凤箫拉着女儿坐在身侧,帮她理一理鬓角上的碎发,南宫凤箫亦不愿相信女儿已经长大,不愿相信长大了的女儿已然在心中悄悄种下了情根,在她眼中,杳杳还分明只是个孩子,发线上还生着一圈梳不理顺的胎发般的细碎头发。
南宫杳杳把手放在阿娘的手心里,比划着二人的掌纹。阿娘的手还是那么水润娇嫩,阿娘生得还是那么美艳动人,阿娘,或许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帮你寻到爹爹了,我会让爹爹来寻你,与你相伴一生。
“阿娘,杳杳想不明白,明明是那般美好的一切,莫非都是假的吗,可是怎么会如此,我不愿相信,我若是信了,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去相信了。”
“杳杳,阿娘知你感受,你还看不清,是时候还不到,有时眼睛看到的未定都是真的,你要用心去看。不论遇到何事,不要去管别人如何说如何做,要坚守自己的内心,相信你的心所看到的。我们终此一生总会被纷扰世事不断侵扰,日子久了,或许就会忘记当初自己为何会如此选择,还记得上次阿娘跟你讲的吗,既是选择了,要记得因何做出选择,不要忘了最初的心。你会困惑会难过,是因你迷路了,有一日你明白了你最初的心,你便不会再困惑难过了。”
南宫凤箫分不清是在劝慰女儿,亦或是在对自己耳语,数千年来,多少个日夜,她也曾困惑难过,她也曾对着那幅画像黯然神伤,她一遍又一遍问过自己,南宫凤箫,你的爱值得吗,可她不能回头,不能后悔,她爱过的,便是她一生所爱。
南宫杳杳不知自己是否明白了阿娘的话,她想去寻自己最初的心。
去了师父的仙山,不就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或许答案都会找到的。
幽都城外白竹园,隐身于一片茂密的杨树林,官道、商道皆从林外穿行而过,鲜有人知树林深处隐藏着一处庄院。
自林中需越过一处溪水方可达白竹园,溪水之上一座竹桥连通两岸,桥下流水潺潺,春日里有落花飘落水中随水漂流,秋日里火红的明黄的秋叶舞蹈着与水流嬉戏,此地既有避居世外的清雅情致,又因离城并不太远,可随时应对机变。
夜已深了,白锦舟正欲就寝,突感胸口一阵巨痛,一股强烈的烧灼感从他胸中直往外冲,皮肤如被炭烤,肺腑如入汤锅。白锦舟低头看看前胸,又迅速拉紧前襟,唤来翼昆,“我这一时如火炙烤,此地待不得,且随我去无极山。”二人立时遁形而去。
无极山寂静无声,偶有一声鸟鸣亦是自远山空谷传来,深山静夜寂寥无边。
一阵箫声自清凉的夜色中划出,箫声短促,只是几个音节反复吹奏,不似在吹奏乐曲。数个音节过后,自山中暗黑无极的阴影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直震得无极山地动山摇,时隐时现的月光之下,裂天兕伴着几声低吼往白锦舟站立之地奔跑而来。
白锦舟立于山巅,收起玉箫,对翼昆说:“长老奎因的尸身你可按礼制收殓了,葬于何处?”翼昆说:“按长老的规制已经葬在陵园,世子可放心。他带的几个随从尸身难辨,我着人去查了人口,依随身衣物饰件寻着家人,俱已各自安葬了。翼昆恭喜世子已找着驯服这凶兽的法子,这裂天兕威力惊人,世子得了它相助,且又已寻回------”
“翼昆,你今日话太多了,”白锦舟冷冷打断他,“你可知此事凶险,倘若消息走漏,只怕遭斩杀围剿不仅是我,还会祸及整个魔域。裂天兕的出现绝非偶然,我一直担心此事始末定是被人操控,事态发展至此,不知是否亦在这操控者的预料之中。此人似乎一直掌握先机,引我入局,他的目的我不得而知,现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闷了这凶兽一些时日,今日且让它跑动跑动。我们迟些回去。”
翼昆面露忧色,对白锦舟说:“世子也得寻一个法子来压制,看见世子如此受罪,翼昆又不能帮上分毫,心里着实难受。”白锦舟苦笑一声,说:“总不至威及性命,出来闹腾一阵也就罢了,避着些人便是了。”说着拍拍翼昆的肩膀。
二人迎着山风默立许久,不再言语。
南宫杳杳回到鹿门仙山,师兄们都来打问她在天庭的见闻,南宫避开查案一节,只择些赌书饮酒、夜访瑶池的段子说与他们为乐。
奉明师兄颇为向往,说:“原是天庭有这许多趣事,倒比我先前所想有趣的多,我也应学南风仙君那般苦修仙法,早日去天庭报效。”奉先师兄笑着说:“你若要修得南风仙君的水准,恐怕还得再过千年,只怕是你都过了立军功的年纪也未必能入得了仙班,也就是在师父这儿当个世外之仙我还看快意些。”
南宫听他们耍嘴玩儿,只在一旁笑着,师兄们并不知入了天庭仙班,未必能日日饮风对月清闲快活,南风仙君就甚少闲暇,难得休沐还得被帝君传去奕棋,说是奕棋,必不是那么简单。南宫的心思又回到了御南风身上,此时,她似乎没那么纠结了,只是心里仍有些淡淡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