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丹颜阁求画(2 / 2)
这日,南宫扫书扫的累了,且到书苑一层大堂转转,松松筋骨,书苑的执事芳冰仙子恰在此处,拉住南宫神秘一笑,说:“你且陪我去个地方,我一人去了数次,那老儿只是不理,求他一幅画也忒难了些,或他见你是个生脸,不好驳了去,顺带着也能给我画上一幅。”原这芳冰仙子是想去求墨梅仙君一幅画像,说的如此委屈,可知于天庭之中想让墨梅仙君给画一幅画像确实并非易事。
南宫这才想起,旬月来日日泡在此处,原是想着得闲了去墨梅仙君处一访,也瞧瞧天庭的丹青妙手是否真的名副其实,竟也是忘记了,今日得了这个借口正好可去一观。南宫心里一动,想起了阿娘的画像。
墨梅仙君的丹颜阁打眼一瞧便显出与别处的大不同来,此处楼阁皆是雕梁画栋,色彩缤纷艳丽,那斗拱之上描画的花鸟虫鱼把赭石、朱砂、石青、藤黄、胭脂,但凡能数得上的彩料全涂个遍,明媚鲜妍令人目不暇接。再望一眼藻井,层层向上递进的辉煌配色,以饱和的色彩相互碰撞,泼洒渲泄出作画者浓烈的情感。
南宫观之啧啧称奇,但闻其名本以为墨梅仙君是一位清心寡欲只喜水墨山水的清逸神仙,没想到这仙君如此热爱色彩,对色彩的运用如此热烈奔放。
仙侍引二人进到仙君的画室,南宫四处瞧瞧,画室四壁悬挂着不少画作,青绿山水图、仕女图皆有。南宫未及细瞧,墨梅仙君从内室出来了,趿着便鞋,披散着头发,只见他眼窝深陷,眼下还有些淤青色,神色显着有些疲惫。
他目光散淡地在二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后目光停留在南宫身上顿了一下,“也是来寻我画像的?”显明着是在问南宫,南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这般不拘小节的作派她还是头一回见。
芳冰仙子往前凑凑,对墨梅仙君说:“仙君给我画一幅吧,我已来了多次,仙君只是不允。”墨梅仙君并不瞧她,淡然答道:“不画。”南宫见此情形觉着甚是不妙,便欲拉了芳冰仙子快些离开,墨梅仙君朝她一指,说:“下次你一人来此处。”南宫只好点头。
二人从丹颜阁出来,南宫觉着心仍是跳个不了,这墨梅仙君实在生得古怪,偏是这般性情的人竟还有人将其视为神明,一心求画。
“这墨梅仙君的画像真有那么好?”南宫问芳冰仙子。
“岂止是好,简直是神。墨梅仙君画出来的女子栩栩如生,形神兼备,他那墨笔往那眼珠上一点,那画中的女子仿佛便能活起来,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芳冰仙子说着现出一脸痴相,南宫只是不信,还能比阿娘的画像更好?可墨梅仙君盛名在外,天庭怕再难有比他更会给女子画像的仙君了。阿娘的画像会是他画的吗?可脑海中一浮现墨梅仙君的相貌,这个刚冒出的念头似乎就忙忙打住了。
“芳冰姐姐,含章书苑的书无所不包,可我读了许多日子的书了,为何未见讲四大帝君的?”芳冰仙子在含章书苑任执事已久,南宫琢磨着或许能跟她打听出些什么。
芳冰仙子一笑,说:“那自是有的,你若寻不见,必是未真仙君收入自己的私橱了。可这书你见不着。”南宫听了一脸天真的问:“为何?我早就听闻四大帝君英明神武,功劳盖世,还以为到了天庭定能拜读到讲述他们生平事迹的宏篇巨著,既是有著书,为何又不让人读?”
二人已回到含章书苑,大堂里虽无人,芳冰仙子仍是四下里瞧瞧,悄声对南宫说:“你来天庭的日子短,诸事不知。四大帝君在仙魔大战中英勇牺牲皆已战陨本是天庭人尽皆知的事迹,可据记录史实的史官私下里传出秘闻,此事或另有隐情,苍梧帝君并未战陨,而是自爆仙灵而陨,而且苍梧帝君可能是--”说到此,芳冰仙子赶忙捂嘴,不论南宫如何套话,都不肯再多一言。
观芳冰仙子神色,天庭中关于苍梧帝君的传言应是风传已久,天庭将此事列为秘档不外传必有原因,可禁不住好事之人私下闲话出去,传成了扑风捉影的谈资。
这日南宫早早回到昱檀宫,等候御南风歇了公事好在一处商议此事。恰逢天庭内苑防务换防交接,等御南风办完了差回来已过了摆晚膳的点儿,南宫让春融去将饭菜热了来,赶忙拉御南风坐下。
“今日听到关于你父君的传闻。我在含章书苑久寻不见天庭记录四大帝君事迹的文卷,觉着此事必有蹊跷,今日从含章书苑的执事处探听到天庭将文卷列为秘档,并不外传,但此事已被史官私下传播,瞧执事的神色,内容似乎颇为不堪。”南宫将听到的一五一十讲与御南风。
御南风并不显出惊讶,淡定的说:“此事我亦暗自探访许久,知晓此传闻者皆讳莫如深,遮遮掩掩,我亦疑心天庭秘档记录内容可能确是--”“可此事必得查个明白。以你的身份,你若公事公办公然调阅秘档自是不妥,不如我来想想办法。”二人正悄声议着,容歧进来了,南宫赶忙噤声。
容歧来问晚膳已备好了,仙君是到膳房用膳还是就便摆在寝殿。御南风示意简便行事,不必烦琐,知南宫为着等他,尚未进膳,让容歧下去着春融添个汤,吃些热食好暖暖胃。
已是子时,御南风批完公文,整理了书案正准备去就寝,南宫杳杳披着件外袍蹑手蹑脚一颠一颠跑到他跟前。
瞧她样子悄秘,御南风亦故意低声悄秘的对她说:“夜深了,你不去歇了,是又要去何处耍?”南宫凑到他身边,用更低的声气说:“我躺了半晌,横竖睡不着。突然有了个主意,忍不到明日,特来问你意下如何。”她将脸贴到御南风耳边一阵低语,如此如此,御南风一脸难以置信,“他未必肯吧,你这主意太唐突了些。”南宫的意思是不试试又怎知行不通,说办就办,二人去前室唤上春融,三人脚步轻巧溜出了昱檀宫。
院内一株木子树长得颇高大,暗夜里并没有风,一簇枝叶簌簌轻响了两声,一切又归于宁静。